祁修衍与司尧来到府门口时,玄影和墨刃已经等在府门口了。
看见两人出来,玄影立刻迎了上来,垂首道:“主子,公子,马已经备好了。”
“十名玄甲卫已经在城外等候。”
司尧点了点头,“祁修杰呢?”
“回公子,祁修杰回了书房,没有再出来。”墨刃立刻回道。
“属下已经让人盯着了,他出不了府。”
司尧“嗯”了一声,走到黑马面前,拍了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
祁修衍也跟着骑上白马,看向司尧。
司尧则是看着玄影墨刃,叮嘱道:“祁修杰不是善茬,多留几个心眼,小心行事。”
“是。”两人齐齐颔首:“主子,公子也多加小心。”
司尧点点头,一夹马腹,马蹄声起,渐行渐远。
玄影站在门口,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墨刃:“你去看着祁安晏,祁修杰那边我去。”
“好。”墨刃没有多言,应声后便跟着玄影身后进了府。
府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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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风从西边刮过来,干燥又带着凉意,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十名玄甲卫骑着清一色的红鬃马,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
马蹄踩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传出很远。
司尧策马走在前面,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帐篷群上,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一眼望不到头。
“在想什么?”祁修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散。
司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在想,等会到了大营,会是什么场面。”
“什么场面?”祁修衍问。
“冷遇呗,还能是什么?”司尧唇角微扬,却看的祁修衍一阵无奈。
果然,司尧下一句话锋突变:“边关的将士,对你的印象可不太好。”
“暴君嘛,杀人不眨眼,不顾百姓死活,穷兵黩武......”
祁修衍看着他,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不夸不贬,陈述事实。”司尧挑眉,“不过,有我呢,小场面。”
祁修衍“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排骑着,马蹄扬起一路尘土,在身后飘散。
系统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坐在司尧那匹马屁股上。
【宿主,你就不担心吗?边关那些将领可不是京城那些有心没胆的窝囊废,万一他们不听你的怎么办?】
司尧半点没将这个放在心上:【不听就说到他们听。】
【那要是说不通呢?】
【说不通?】司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就不用说了。】
系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大营越来越近。
营地的外围是一道简易的木栅栏,栅栏外面挖着壕沟,壕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看起来简陋,但实用。
营门口站着两排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矛,腰挎大刀。
看见有马匹靠近,最前面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长矛,大喝一声:“站住!什么人?”
一名玄甲卫催马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士兵面前晃了晃。
令牌是黄金铸就,上刻“御”字,边缘雕着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光。
士兵看清令牌上的字样,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握住。
“这、这是——”
“陛下驾到。”玄甲卫收回令牌,冷眼睨着那些士兵:“开营门。”
那士兵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玄甲卫身后。
只是一眼,那士兵便觉得脊背一凉,腿都软了几分。
他立刻低下头,朝身后的同伴大喊:“开营门——!陛下驾到——!”
声音又尖又颤,在空旷的营门前传出很远。
营门被缓缓推开,祁修衍一夹马腹,催马进了大营。
司尧跟在他身侧,十名玄甲卫跟在后面,马蹄踩在泥地上,沉如闷雷。
大营里的景象与城外的苍茫截然不同。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排列得整整齐齐,帐篷之间的过道里,已经有士兵在走动了。
他们穿着铠甲,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生火做饭,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在看见祁修衍与司尧进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好奇,审视,戒备,甚至是不屑,唯独没有敬畏。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在看到祁修衍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事,像是根本没有看见。
祁修衍暴君的名声,在边关传得比京城和其他各处更甚。
在这些将士们眼里,祁修衍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一个不顾百姓死活、只知道穷兵黩武的昏君。
他们怕他,因为他是君,但却并不敬畏他,因为他不配。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多数边关将领他们忠的是国,是家,是他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而并非是那龙椅上的某个人。
司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不改,催马继续往营地深处走去。
一个将领小跑着过来,气息微喘,一看就是刚刚收到消息。
来人单膝跪地,垂首:“末将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祁修衍没有说话,司尧翻身下马,走到那将领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赵将军呢?”
那将领抬起头,看了司尧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回公子,赵将军在中军大帐,已经让人去通报了。”
“起来吧。”司尧摆了摆手,转过身,朝祁修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祁修衍也下了马,走到司尧身侧站定。
那将领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低着头,目光却时不时就往上瞟,在祁修衍与司尧身上来来回回,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司尧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将领立刻垂下眼帘,往后退了一步,脊背绷紧。
“走吧,去中军大帐。”司尧收回目光,抬脚往营地深处走去。
祁修衍跟在他身侧,十名玄甲卫跟在后面。
营地里的士兵们纷纷避让,站在帐篷之间的过道两旁,看着,打量着。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他们身后翻涌。
“那就是暴君?”
“好年轻,看着不像啊......”
“别乱看,小心被砍头!”
“怕什么?这里是边关,不是京城,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就是,听说他杀人如麻,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营地里,足够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司尧面色如常,祁修衍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行进步伐依旧。
中军大帐在营地的正中心,是一顶巨大的帐篷。
白色的毡布上没有任何花纹,但料子厚实,做工精细,只一眼就能看出比周围的帐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帐前的空地上站着几个士兵,看见来人,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司尧和祁修衍刚在帐前站定,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