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起身便大步流星地朝侧门走去,脚步快得刘嬷嬷几乎跟不上。
祁安宁的院子在西跨院,离正厅不算远,祁修杰脚步匆匆,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院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祁修杰过来,连忙行礼,浑身都在发抖。
祁修杰没有看她们,径直走进了院子。
正房的门开着,灯火通明。
宁王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捏得泛白。
床上,祁安宁被两个侍女用被子死死裹着,整个人在被子里剧烈地扭动着,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含混的呻吟。
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脖颈,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过一样。
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有几处已经渗出了血。
府医站在门口,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房间里还跪着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侍女,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祁修杰走进房间,目光从床上扫过,落在府医身上。
“怎么回事?”
府医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回王爷,郡主中的是、是......”
他结巴了半天,也没敢说出那两个字。
祁修杰的脸色更沉了,目光落在宁王妃身上。
宁王妃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王爷,是安宁这丫头,她、她让人在酒里下了药,本是想给那司衍...生米煮成熟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可她、不知为何被她自己喝了,王爷,您快想想办法......”
“胡闹!”祁修杰怒喝一声,脸色瞬间铁青。
可他清楚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深吸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跪着的侍女身上。
“是你下的药?”
那侍女浑身一颤,额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郡主让奴婢做的,奴婢不敢不从,奴婢只是照郡主的吩咐办事,王爷饶命!”
祁修杰盯着她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门口。
“来人!”
两名亲卫出现在门口。
“王爷。”
“去西厢房,将司衍带过来。”
“是。”
两名亲卫转身快步离去。
宁王妃瞬间明白了祁修杰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祁安宁,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祁修杰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再一次落在地上那个侍女身上。
“将她带下去,杖责二十,生死由命。”
二十杖下去,她若能活此事便作罢,若死了,那便是她的命。
“是。”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地将那侍女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要!王爷饶命!奴婢冤枉!王爷饶命啊——”
那侍女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院子外面。
祁修杰挥了挥手,带着宁王妃和刘嬷嬷、府医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侍女在床边死死按着被子里的祁安宁,和祁安宁不断发出的、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呻吟声。
司尧是被两名亲兵“护送”到祁安宁的院子里的。
一路上,他都在挣扎。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他的声音满是慌乱和愤怒,挣扎的幅度不大不小,既不会真的挣脱,也不会显得太假。
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地架着他,沉默不语,脚步飞快。
到了院门口,祁修杰站在门外,面色沉沉的,看见司尧被押过来,直接抬了抬下巴。
两名亲兵立刻径直架着司尧直接往房间里送。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司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恐惧。
“王爷,您不能这样——”
祁修杰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亲兵们推开门,将司尧推进房间,然后迅速退了出来,将门关上。
司尧站在房间里,看着床上那个被被子裹着、正在不断扭动和呻吟的祁安宁,脸上的表情......
从愤怒到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意味。
他“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像是被眼前的情景吓懵了。
两个侍女见状,连忙松开祁安宁,低着头、红着脸,快步退了出去。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不要,放我出去,你们太过分了!”
司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声嘶力竭的挣扎和恐慌。
他一边喊,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
“开门!放我出去!”
“王爷,您不能这样——放我出去——”
“我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您不能这样......”
门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祁修杰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面色铁青。
他沉默了几息,再次冲门口的两名亲兵抬了抬下巴。
“进去看着他,帮他一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若郡主有任何闪失,唯你们是问。”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宁王妃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眼眶又红了一圈,最终咬了咬牙,跟着祁修杰走了。
嬷嬷和府医也跟着退了出去。
院门口只剩下两名亲兵守在那里,其余的人,全部撤走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房间里传出的“砰砰”拍门声和司尧的喊叫声。
“放我出去——”
“你们不能这样——”
“太过分了——”
那两名“亲兵”一直低着头,见人都出去了才慢慢抬起头,不是祁修衍与玄影还能有谁?
两人对视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司尧站在门后,拍着门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愤怒。
“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王爷!王爷——!”
他喊了几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艾玛,还挺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