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的手指在司尧的肩膀上不紧不慢地揉着,力道从重到轻,又从轻到重,将那些因为趴睡而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司尧闭着眼睛,整个人往后靠着,脑袋几乎要搁在祁修衍的胸口上。
“嗯——对,就是这儿,再用点力。”他含糊不清地指挥着,享受着。
祁修衍依言加重了指尖的力道,拇指沿着他的肩胛骨内侧的筋膜缓缓推过去。
“嘶——”司尧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前一缩,又被按着肩膀拽了回来。
“疼?”祁修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废话,你让我在你肩膀上按两下试试?”
司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也没有真的躲开,反而又往后面靠了靠。
玄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床上,墨刃还在。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又一下。
玄影盯着看了几息,确认人只是睡着了,才慢慢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起身朝祁修衍和司尧的方向躬了躬身,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伙计在走动了,看见玄影出来,连忙笑着打招呼:“客官早,要热水吗?”
玄影点了点头,“送两壶上来。”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小跑着下楼去了。
玄影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司尧已经被祁修衍按着擦完脸了。
他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气息。
祁修衍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条湿帕子,正在给他擦手。
司尧也不催他,任由他折腾,时不时还配合地翻个手、换个角度。
玄影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又将一条干净的巾帕搭在盆沿上,转身又出去了。
司尧的余光扫过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祁修衍终于将司尧的两只手都擦完了,将帕子丢回铜盆里,又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漱口。”
司尧接过,含了一口,咕噜咕噜两下,吐进祁修衍递过来的空杯子里。
等这些都弄完了,祁修衍才转身去洗漱。
他洗脸的动作就快多了,水泼在脸上,胡乱搓两下,用帕子一抹,完事。
漱口也是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息功夫。
【系统,给墨刃检查一下。】
【来了。】系统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手在空中划拉了一下,光屏在司尧面前展开,蓝色的数据流在上面滚动。
【体温正常,心率正常,呼吸频率正常,血压偏低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经脉修复进度七成,剩下的三成也都在稳定恢复中,预计今晚就能完全修复。】
【内力反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没有再出现暴走的迹象。】
【气血两亏比较严重,失血太多了,这个没办法快速补回来,得慢慢调养。】
系统说完,收回光屏,看着司尧,【简单来说就是,死不了了,但得养一阵子。】
司尧点了点头,收回搭在墨刃腕脉上的手,正准备起身,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墨刃醒了。】
司尧顿了一下,没有再动。
墨刃的睫毛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司尧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醒了?感觉怎么样?”
墨刃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神还有些迷蒙,盯着司尧看了几息,瞳孔才慢慢聚焦,然后在看清的那一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
“公——”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行礼,身体猛地一挣,被子滑落下来,露出身上那件淡青色的中衣。
可他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这个动作,胳膊刚撑起来一半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眼看就要从床上栽下去。
司尧眼疾手快地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将人稳稳地按回了枕头上。
“别动。”司尧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这命抢回来可不容易,可不能再有下次了啊。”
墨刃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仰面看着他。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此刻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却只发出了几个干涩的、破碎的音节。
“多、多谢...公、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干涩、艰难、断断续续。
司尧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活着就好,别多想。”
他收回手,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轻快,“好好休息,后面还有事等着你呢。”
墨刃的眼眶更红了,微微动了动脑袋,像是在点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玄影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碗粥、四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碟酱肉,还有一壶新沏的茶。
“主子,公子,先用早膳吧。”他将托盘放在桌上,又将碗筷一一摆好。
“来了。”司尧应了一声,从床边走回来坐下。
祁修衍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两副碗筷,他拿起司尧面前的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送到司尧嘴边。
“张嘴。”
司尧看了他一眼,张嘴,咽下。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大米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祁修衍又夹了一筷子酱肉,放在粥碗里,用勺子压了压,让肉汁渗进粥里,才重新舀起来送到司尧嘴边。
司尧又张嘴,又咽下。
“你不用这样喂,我自己能吃。”
“你手僵。”祁修衍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又夹了一块酱肉放进碗里。
司尧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祁修衍的勺子再一次到了嘴边,司尧也就放弃了,乖乖张嘴,接受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