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宁听见司尧的话,眼睛顿时亮了几度,那眼里的光芒仿佛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用力地抿了抿嘴唇,将那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压了压,却怎么都压不住。
“那咱们走吧司公子,马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她看着司尧,笑得眉眼弯弯。
阮秋荻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雀跃,站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玄影。
祁安晏看着妹妹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阮秋鸿身边,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吧。”
阮秋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将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司尧勾了勾唇,视线不经意的略过玄影,玄影会意,神色立刻便稍稍缓了不少。
墨刃站在旁边,无声的紧了紧握着长剑的手,祁修衍更是忍不住的又黑了脸。
司尧没办法,只能垂下手轻轻碰了碰祁修衍的手算是安抚。
系统“噗哈哈”的笑声不间断在耳边响起,也亏得是司尧,但凡换一个人,都经不住这么造。
一个万年老陈醋还带发酵,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司尧也是真没招了。
一行人出了客栈。
晨光已经从东边的城墙上漫了过来,街上的行人比方才又多了不少。
客栈门口停着六匹上好的马匹,马鞍上还挂着水囊和一些干粮,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祁安宁走到自己的马前,利落地翻身上去,坐在马背上,偏过头看着司尧,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笑,那模样既骄傲又可爱。
“司公子,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阮秋荻等人也接连上马,望着还站着的司尧几人。
司尧望了眼身侧的祁修衍,示意他别闹后才走到马旁,踩镫、翻身、坐稳,勉强也算得上干净利落。
端坐马上的阮秋鸿却看得眉头直皱,就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配得上安宁?
祁修衍可没有司尧会装,也没打算装,见司尧上了马,便也翻身上马,利落干脆,一看就是有武功在身且还不弱的。
他的目光从祁安宁身上扫过,又落在明显很不满的阮秋鸿身上,眸光沉了又沉。
玄影和墨刃也上了马,一左一右地护在两人身后。
阮秋荻见状控着缰绳慢慢走到玄影身边,和他并排,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时不时看一眼玄影,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辫尾的银铃铛随着马匹律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晨风中轻轻回荡。
祁安晏和阮秋鸿走在最后面,一个面色如常,一个面沉如墨。
特别是看到阮秋荻那副,就差没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样子时,阮秋鸿的脸色更臭了。
看了好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的视线又移到了祁安宁的背影上。
可当他看见她骑在司尧身侧,时不时偏过头和司尧说几句话,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时......
那脸色比看着自家妹妹犯花痴更难看,甚至心口都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让他一度难受的直皱眉。
祁安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于私,他更倾向于阮秋鸿,因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比阮琣青更好控制。
阮家也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若安宁能嫁给阮秋鸿,这阮家手中的军权迟早都是他的。
可父王的考量也没错,光有军权并不能成事,没钱,他们想要杀回京城更是千难万难。
而父王在这肃州城经营了二十载,即便没有姻亲维系,只要稍加挑拨,阮家也不可能脱得了身,况且......
即便妹妹无法嫁去阮家,不是还有自己吗?
实在不行,到时候自己娶了阮秋荻也是一样的,至于阮秋荻喜欢的......
他视线落在玄影身上,一个护卫罢了,阮琣青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所以,若这司衍没问题,于公,他则更倾向于司衍一些。
并且根据刚刚的短暂接触来看,暂且抛却家族,这司衍不足为虑,倒是他那弟弟......
————
一行人在晨光中出了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秋风里。
城外是一大片辽阔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边,与远山的雪线相接。
草已经黄了,在秋风中起伏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与金黄的草原形成鲜明的对比,美得令人屏息。
祁安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司尧,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司尧点了点头,目光从草原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确实是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壮丽的景色。
“那当然。”祁安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肃州虽然穷,但景色是别处比不了的。”
“你看那边的雪山,从雪山上流下来水不仅清亮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用它熬煮的汤粥都格外的好喝。”
司尧点点头没说话,祁安宁也不介意,伸手指向远处,手舞足蹈,孜孜不倦的介绍着,就像一个向人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
祁安晏催马上来:“司公子是京城人,不知京城的景色和肃州比起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