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祁修衍笑了一声,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口,拉开门。
玄影和墨刃站在走廊里,一个面朝楼梯口,一个面朝走廊另一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来,目光在祁修衍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低下头,齐声道:“主子。”
祁修衍嗯了一声:“准备些热水,送到房里。”
“是。”玄影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墨刃还站在原地,低着头。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将门关上了。
房间里,司尧已经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正艰难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祁修衍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坐了起来,又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让他靠着。
司尧靠在枕头上,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祁修衍,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个禽兽”。
祁修衍却只是笑着,伸手温柔的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你昨晚说,今日若我能爬起来,算你输。”司尧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几分不甘和几分恼怒。
祁修衍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然后呢”。
“我现在爬起来了,”司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是你输了。”
祁修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他开口,宠溺又无奈:“是我输了。”
“滚!”司尧被他那笑容晃得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翻了个白眼,声音闷闷的。
青天白日又勾引他,这个混蛋。
祁修衍没有滚,反而凑近了一些,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司尧的脸瞬间红透了,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祁修衍都踉跄了一下。
“祁修衍!”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够了!”
祁修衍站在那里,笑着看他,“好了好了,不闹了,让系统帮你恢复一下吧,难受。”
司尧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要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压了下去,转过头,面朝床里侧,不再看他。
祁修衍唇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端到床边递过去。
“喝口水。”
司尧没有接,也没有转头,就那么面朝墙壁,每一根头发丝都明晃晃写着“我很生气”。
祁修衍也不急,就那么端着茶杯等着,等了三息,五息,十息......
司尧终于转过头来,伸手接过茶杯,一口饮尽,将空杯塞回祁修衍手里,又转了回去。
祁修衍看着手里的空杯,笑了一声,转身走回桌边放下杯子。
窗外,阳光正好,秋风不燥。
肃州城的街道上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热闹。
而在这间客栈的上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个人,一个靠在床上生闷气,一个站在窗边看风景,谁都没有说话,可空气里弥漫着的那种东西,比任何语言都要浓烈。
玄影端着热水上来的时候,墨刃还在走廊里站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自在。
“你送?”玄影压低声音问。
墨刃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指了指房门,意思是“你自己送”。
玄影翻了个白眼,端着木盆走到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祁修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玄影推门进去,目不斜视地将木盆放在架子上,全程低着头,动作麻利得像一台机器。
“退下吧。”
“是。”玄影迅速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墨刃还站在那里,见他出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玄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下楼去点早膳。
墨刃站在原地,用力闭了闭眼,将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强行压了下去,重新站好,面朝走廊另一头,脊背挺得笔直。
房间里,祁修衍拧了条热帕子,走到床边,递给司尧。
司尧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透过棉布渗进皮肤,瞬间便驱散了几分疲惫和酸痛。
敷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帕子拿下来,递给祁修衍。
祁修衍接过,又拧了一遍,递回去。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司尧才终于觉得自己的脸不是别人的了。
“饿不饿?”祁修衍问。
“嗯。”司尧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了不少,“但我不想动。”
祁修衍笑了一声:“我去让他们送上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玄影刚好端着餐盘上来,祁修衍将餐盘端进来,放在桌上。
又走到床边,扶着司尧起身,半扶半抱地将人弄到桌边坐下。
司尧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吃食——
小米粥、小笼包、酱菜、煮鸡蛋、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个放进祁修衍碗里。
祁修衍看着碗里那个小笼包,唇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咽下去后才说:“比家里做的好吃。”
司尧翻了个白眼:“是我好吃还是小笼包好吃?”
祁修衍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司尧碗里:“那必然是你。”
“滚!”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司尧一边吃一边将系统放了出来,系统给他恢复完,忍不住抱怨道:【宿主,以后能不能别总关我了?】
【你们做你们的,我在空间跟小虎小狸玩挺好的,我不乐意看你们,也不会看你们,真的。】
司尧:【那谁知道呢?小屁孩一个,万一你偷看呢?】
【宿主你......】系统有些无力:【我真服了,算了。】
说完便直接回了空间,懒得再费劲了。
每次一做,最短一次都得一个时辰往上,但这种情况,往往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最过分的是离宫前几天,那叫一个没有白天黑夜啊,除了吃饭上厕所,就差没焊在床上了。
所以,算了。
它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