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哥在后头挖井呢。”一个半大小子抢着回答。
“都挖了好几天了，说是能挖出水来，我去叫他。”
说完一溜烟跑了。
挖井？
司尧挑眉，抬脚往里走。
越往里走，看得越清楚。
每户人家门口都收拾得利利索索，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晾着的衣裳虽然是粗布，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有些门口放着箩筐，里面是纳好的鞋底，摞了厚厚一摞。
“这是要拿去卖的？”司尧问。
一个老婆婆笑得满脸褶子：“对对对，城里有人收，一双鞋底能换八个铜板呢。”
“我老婆子手脚慢，一天也能纳两双。”
“十六个铜板呢。”旁边另一个婆婆接口，“够买一斤糙米了。”
“可不是嘛，现在有了户籍，能正大光明出去做工，日子好过多了。”
“都是托你的福啊，司尧。”
司尧摇摇头：“是你们自己能干。”
绕过几间屋子，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地里种着菜，绿油油的一片。
几个老汉正在地里忙活，弯着腰拔草，动作不紧不慢。
见司尧过来，立刻嘿嘿笑着走过来：“司尧回来啦？”
“回来了，你们忙。”
“司尧，你现在住哪里啊？这些菜都极新鲜的，带些回去吧？”
“对啊对啊，我昨日还卖了一筐萝卜，换了点盐巴，够吃好几个月了。”
“很新鲜的，带些回去吃吧。”
司尧点点头，“好。”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司尧！司尧！”
谢九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全是泥点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的草鞋湿透了，沾着泥巴。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满身泥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铁锹和锄头。
“真的是你？”
谢九来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微微伸着手，似是想拍拍司尧的肩膀，又觉得手太脏，讪讪地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看看我，这一身泥......”他不好意思地笑着，“后头挖井呢，听说你来了，都没来得及收拾。”
说着，看到司尧身边的祁修衍，连忙深深弯下腰，恭敬地行了一礼：“谢九见过公子。”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司尧看着谢九，几个月不见，谢九精壮了许多。
“挖井？”司尧问，“挖出水了？”
谢九摇摇头，叹了口气：“挖了五天了，还没见水。”
“不过我估摸着差不多了，再往下挖两三尺，应该就能出水。”
他比划了一下：“已经挖了快两丈深了，底下的土都是湿的，肯定有水。”
司尧点点头，没说什么。
小系统却直接朝后面飞去。
“走，去看看。”司尧说。
谢九连忙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这地方以前渗水，我就琢磨着底下肯定有水源。”
“我想着，要是能挖出来，大家用水就方便了，不用老远跑去河里挑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司尧与祁修衍跟在后面，听着，没说话。
井在后院最里头，是块凹地。
周围堆着挖出来的土，湿漉漉的，颜色发深。
井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下去，旁边架着个简易的辘轳，用粗麻绳系着个柳条筐。
司尧走到井边，往下看，黑洞洞的，看不清底，但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凉气从下面冒上来。
小系统已经飘下去了，片刻后飞上来：【宿主宿主，我扫描了一下。】
【底下确实有水，但他们挖的位置偏了一点。】
【再往下挖三尺左右就能出水，但水脉在西北方向，如果往那边偏一尺，水会更大更干净些。】
司尧在心里问：【能确定吗？】
【确定！】小系统很肯定，【地质结构我扫描得很清楚，水脉就在西北方向。】
司尧点点头，看向谢九：“往西北方向偏一点试试。”
谢九一愣：“西北方向？”
“对。”司尧指了指井口西北侧，“往下挖的时候，稍微往这边偏一尺，那边水脉更近，水也更好。”
谢九点头：“行！听你的！”
他拿着铁锹在司尧说的地方圈了一圈做上标记。
这时，之前的老婆婆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个荷包蛋，还撒了把葱花。
“司尧，快吃，趁热吃。”老婆婆把碗递到他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司尧接过碗，也没矫情直接就嗦了一口。
面条是粗粮做的，不够筋道，荷包蛋煎得有些老，葱花切得也不细，但味道还不错。
他转身看向祁修衍，祁修衍也正望着他，司尧挑起一筷子面：“试试？还不错。”
祁修衍没说话，直接凑近就吃了，老婆婆见状笑开了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别提多开心了。
“司尧，公子，去那边坐坐吧。”
谢九引着人往旁边走去。
往左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搭了个很大的草棚子，比周围的屋子都高都大。
棚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用竹篾扎得结结实实，四角立着粗木桩，底下摆着一张巨大的方桌。
说方桌其实有些勉强。
桌面是几块厚木板拼起来的，板子厚度不一，颜色也不一样，一眼便知道是到处找来拼上的。
桌腿是四个树墩，削平了顶端，稳稳地撑住桌面。
凳子也是各式各样的，有树墩，有木板凳，还有两块石头。
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棚子一角垒了个土灶，上面架着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个妇人正在灶前忙活，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