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凉意。
司尧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个打更的更夫走过,看见他,都远远地贴着墙避开。
月光照在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走了一会儿,司尧忽然停住脚步。
“说了别跟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身后没有回应。
司尧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一会后,他在一座拱桥上停下,扶着栏杆,看着桥下的河水。
河水静静地流着,月光照在上面,碎成一片片银色的光点。
身后,那道脚步声停在桥头,没有再靠近。
司尧没有回头,就那样站着,看着河水,任由夜风吹乱发丝。
脑海里,祁修衍的话反复回响。
“若我说,我心悦你,你待如何?”
“若这个人是你,那我愿意断袖。”
“只要你愿意,其他的无需在意,也无需在乎。”
司尧闭上眼,许久才睁开,看着桥下的河水。
河水静静地流着,不知流向何方。
就像他,不知该往何处去。
【系统。】
系统的光球钻了出来,飘在他身边。
【宿主。】
【你说.......】司尧问,【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
它飘在那里,看着司尧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从未有过的迷茫。
【宿主,】它轻轻开口,【您喜欢他吗?】
司尧没说话。
系统继续说:【您不用回答我,您问自己就好。】
【喜欢吗?】
【在意吗?】
【会舍不得吗?】
【会因为看见他难过或受伤而心疼吗?】
司尧闭上眼。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心上。
喜欢吗?
在意吗?
会舍不得吗?
会因为看见他难过或受伤而心疼吗?
他不知道。
【宿主,】系统的声音很轻,【感情这种事,没有对错的。】
【您以前是杀手,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与人产生牵扯。】
【可您因为这个原因,身份时常是假的,身边的人和朋友也都是假的,您告诉别人的是假的,别人所谓倾诉谈心也都是假的,您......】
【也很孤独的,对吗?】
【您说过,您与祁修衍是一样的人,或许......】
【在祁修衍与您说起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时,您的心房就已经被他敲开了,只是您自己没发现而已。】
系统顿了一瞬,光球转了转似乎是看向了祁修衍,然后再转回来才重新道。
【宿主可还记得那时,您跟我说了什么?】
司尧皱眉:【什么?】
【您说,暴君想活着想成为明君就必须杀人,说我们的这个任务是矛盾的,甚至......】
【您还让我去绑定别人,或许,那个时候您对祁修衍就已经与旁人不同了。】
司尧皱着眉,下意识的想反驳,却找不到说辞,只能沉默。
【宿主?】系统光球闪了闪,声音软软糯糯的:【您不用急着做决定的,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若实在是不喜欢或者接受不了,那就跟他说清楚,总之,别自己骗自己。】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气息。
司尧站在桥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桥头,那道身影也一直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那样静静地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司尧终于动了。
他转身,看向桥头。
月光下,祁修衍站在那里,见他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司尧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堂堂月归王朝的暴君,杀人如麻、喜怒无常的那种,现在站在桥头,像个做错事等着被原谅的孩子。
“过来。”他开口,语气中是化不开的无奈。
祁修衍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
沉默了很久,司尧开口了。
“祁修衍。”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顿了顿,“是认真的?”
祁修衍转头看他:“我何时骗过你?”
司尧失笑一声,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我告诉你,我接近你只是为了任务呢?”
祁修衍看着他,眸中闪过困惑:“任务?何意?”
“意思就是......”司尧转回头,盯着水面。
【宿主......】系统听见司尧这么说有些着急,可司尧却根本没理它,继续道。
“我需要帮你挽回你的名声,你成为明君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家在何处?”祁修衍侧首看着他,“为何我成为明君你才能回家?这个任务......”
“又从何而来?”
司尧勾唇,转身面向祁修衍,他还没开口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您不能说啊。】
【您要是说了,他不配合了您这任务就完不成了,回不去了。】
奈何司尧根本就不搭理系统,只是静静的看着祁修衍的眼睛,似乎是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一般。
须臾,他启唇:“祁修衍,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意外死亡才来了这个世界。”
祁修衍听着,眉头皱的更紧,正欲开口问,司尧继续道:“我知道你听不懂,我也解释不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家,我的一切,都在另一个世界。”
“我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引导你成为明君,任务完成我就能复活,回家。”
“所以,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这样......”
他顿住,唇角的笑意深了深:“你还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