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哀嚎一声，就地往后一倒，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地上很凉，还有小石子硌着后背，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祁修衍看着他那副样子，眉头紧了又紧，紧了又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那么蹲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过了许久，安静得让人以为司尧已经睡着了。
可突然，司尧诈尸一挺腰身，猛地坐了起来。
“祁修衍。”
他认真地盯着祁修衍的眼睛。
祁修衍也看着他，就是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太正常的神经病。
“嗯。”他应了一声，等着司尧的下文。
司尧边说边点头，那样子看着很是认真：“我突然觉得，暴君挺好的。”
祁修衍眉头微挑。
“你还是当暴君吧。”司尧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对，你昨晚上就做得很对。”
“周康是贪官，该杀，得杀！”
“杀了他们老实了，对！就是这样！嗯！对！”
他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要往回走。
“走走走，我们回去！”
祁修衍还蹲在地上，看着那个突然站起来就要往回走的人，脸上的表情......
就差没把五官揉吧揉吧凑一块去了。
“司尧。”他站起身，几步追上去，拦在司尧面前，“你、到底怎么了？”
司尧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我怎么了？”他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灿烂得有点假，“我啥事没有啊，我能怎么了？”
“小爷我好得很。”
“走走走，回去回去，不查了，查个der查！”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祁修衍，继续往回走。
“咱回去直接把云州城里所有的粮食都搜出来，把那些贪官全抓起来，把那些世家全部搜一遍。”
“该杀的杀，杀不了的也杀了，都杀了！”
祁修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的系统空间里。
那颗小光球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完蛋了。
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宿主他、他......
它就是，它就是......
它就是想让宿主看清一下祁修衍最近的不对劲，不要自己骗自己，也不要这样若即若离地勾着狗暴君。
万一狗暴君越陷越深，宿主到时候又要走，万一狗暴君要是发疯了，那不就完了吗？
要是宿主实在是不喜欢，那就说清楚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系统懊悔得光球都暗了几分，缩在角落，想出去看看又不敢，只能暗自懊悔。
司尧走出去十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祁修衍还站在原地，月光下那身形笔直如松。
司尧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都他娘什么事啊？”
然后，转身又走了回去。
“走啊，跟上。”他直接越过祁修衍，继续朝着那几人消失的地方而去。
祁修衍这才抬脚跟上来：“你刚才说，不查了。”
“嗯，不查了。”
“回去全杀了。”
“嗯，全杀了。”
祁修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为何现在又要跟上去？”
司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那种混不吝的笑不一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他一字一顿，“小爷我乐意，你有意见？”
祁修衍没说话。
司尧脚步不停，继续道：“再说了，谁跟你说我跟上去就是去找证据了？我就不能是想去杀人？”
“以后咱们就这样，不管什么事，先杀了再说，反正你是暴君，暴君杀人不需要理由。”
祁修衍跟在一侧，眸光幽深：“你在说反话。”
司尧挑眉：“反话？你想多了，我认真的。”
“你不是。”祁修衍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在生气。”
司尧一愣。
“气什么？”
“气我刚刚直接让玄甲卫跟住那两人。”
司尧听见这话有些发愣，所以，这狗暴君以为自己是因为之前岔路口那里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行了，我没生气。”他转身，声音恢复正常，“走吧，再不跟，那三个人就真没影了。”
他抬脚就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祁修衍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玄甲卫跟上去了，丢不了。”
司尧背对着他，没动。
“司尧。”祁修衍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字一顿，“你在躲我？为何？”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落在两人身侧。
“主子。”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左边那两人，进了一间茶馆后便不见了踪影，应该是有地道，还在寻找。”
“另外三人去了城南林府，玄七还在外盯着。”
“城南林府？”司尧转过身：“什么人知道吗？”
“回公子，是云州城商会会长，林茂才的府邸。”玄甲卫快速回道。
司尧点点头：“你们先去茶馆把地道找出来，看看到底通向哪里。”
“是。”玄甲卫应声，又等了一会，见自家主子没有吩咐，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司尧这才看向祁修衍：“先去林府看看，趁着现在人都在城西，或许还能找到一些他们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
祁修衍依旧抓着司尧，固执道：“不去，你先告诉我，为何要躲我？”
司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终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抬眸看向祁修衍：“首先，我没躲你。”
“其次，现在先去林府看看，有什么事，等搞完之后，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行吗？”
祁修衍盯着司尧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