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凉意,从城西空地一路延伸到云州城北的偏僻巷道。
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五人后面。
在出了空地之后,几人步伐明显加快,时不时还回头张望,警惕性不低。
“专业的。”司尧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前方。
“你看他们走路的姿势,重心压得低,脚下轻,这是练过的。”
祁修衍“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司尧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司尧没注意,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条窄巷。
那五个人在一处岔路口突然停了下来,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
五人分成了两拨。
两人往左,三人往右。
司尧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祁修衍眉抬起手,随意地招了招。
仅仅一息时间,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身侧,垂首待命。
“你去左边,”祁修衍声音淡淡,“跟住那两个人,不要打草惊蛇。”
玄甲卫颔首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左边那条昏暗的小道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司尧微微张着嘴,看着那玄甲卫消失的方向,又转回头看着祁修衍,沉默了两秒。
“你牛逼。”他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服气。
“小爷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祁修衍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说话。
司尧也不多废话,直接抬脚朝着右边那条路匆匆而去。
祁修衍抬脚跟了上去,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宿主!】系统突兀的声音在司尧脑海里响起。
司尧脚步不停,目光依旧锁着前方那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干嘛?】
系统的光球在空间里一闪一闪,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兴奋。
【宿主,您有没有发现,现在的狗暴君好粘人啊。】
司尧脚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系统继续絮絮叨叨:【您刚刚是不是想说分开追?暴君他都会提前预判了呢】
【宿主,暴君现在很了解你。】
【你闭嘴!】司尧直接打断,语气硬邦邦的。
系统委屈地闪了闪,从空间里钻了出来,飘在司尧眼前,那颗小光球忽明忽暗。
【宿主你好过分,老让我闭嘴,我又没说错。】
司尧:......
看着眼前这个飘来飘去的小光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说话。
系统见他不说话,往旁边偏了偏,似乎是看向了后面一直静静跟着的某人,然后又转回来。
光球闪烁着,频率微微加快,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所以,宿主您现在其实也是知道的,对吗?】
它说着,又往旁边偏了偏,【您感觉出来了对不对?】
司尧没理它。
他继续往前走,视线一直落在前面那三道已经到了拐角的身影上。
系统见他不说话,也不理自己,委屈地闪了闪,缩回了空间。
【宿主明明就是感觉到了,看出来了,还死不承认,哼!】
司尧:......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可系统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感觉到了吗?
他当然感觉到了。
他司尧又不是傻子,一个男人,半夜不睡觉非要挤你床上,你走哪儿他跟哪儿。
你看他一眼他就笑,你说什么都点头,这他妈要是没点问题,他司尧两个字倒过来写。
可问题是......
他是男人,暴君也是个男人啊!
他请问呢?
他就是想度个假,把小命丢了也就算了。
穿越了,行,认了。
做个任务,也行,认了。
可任务做到一半,不对,这逼任务还才刚开始呢,任务目标好像喜欢上他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他上哪说理去?
—————
【宿主。】
系统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司尧眼皮狠狠一跳:【你到底要干嘛?】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顿:
【宿主你是胆小鬼!】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就“嗖”的缩回了空间深处,将自己塞了个严严实实。
司尧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小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拉了回来。
司尧稳住身形,抬头,正对上祁修衍那双微微皱起的眼睛。
“你怎么了?”祁修衍看着他,眉心微蹙,“心不在焉的。”
司尧看着他,又看了看前方那三道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玛德!”他猛地甩开祁修衍的手,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老子不干了!草!”
地上是青石板,又硬又凉,司尧就这么坐着,两条腿随意地伸着,生无可恋。
祁修衍还保持着拉他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须臾,他抬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跟了上去。
祁修衍蹲下身子,和坐在地上的司尧平视。
“你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可是伤口疼?我们回去找大夫瞧瞧?”
司尧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月光从巷子两侧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祁修衍脸上,勾勒出那张过分精致妖孽的面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什么暴君的杀意和戾气,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妖孽的脸,高挑的身量,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如玉。
除了暴虐这一点,这个男人似乎从头到脚都无可挑剔。
可他喵了个咪的,这特么是个男人啊!
男人啊!
司尧盯着他,不说话。
祁修衍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
“怎么了?你这般盯着我作甚?”
司尧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祁修衍,你最近很不对劲。”
“你能不能变回以前那个狗暴君?”
祁修衍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何?”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不是你让我改的吗?”
说着,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比以前好。”
司尧:......
“可我不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