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124章:以后,不会了
  祁修衍坐在石头上,看着那道背影。
  阳光下,那人的身影像一棵挺直的松,倔强地立在那里。
  他揉肩的动作很轻,很慢,可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动作,祁修衍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那伤,是他留下的。
  他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
  他曾下令将他凌迟。
  他曾杀了他......
  五次。
  每一次,那人都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知道他为何不死,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直到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活生生的。
  那一刻,他突然在想,若是将此人揉碎了,他还会不会再活过来?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又像是触碰到了新的领域一般,对他生出了探究与好奇。
  可慢慢的,他发现那人与旁人不同,他不怕自己,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杀了他。
  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害怕,只有狠,那种想要弄死他的狠。
  哪怕濒死,那人都在骂他,甚至是笑话他。
  他突然觉得,若是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可惜?
  哪怕知道他或许死不了,或许还会再次活过来,可......
  若是跑了呢?
  后来,那人虽然嘴贱手贱,哪哪都在挑战他的底线,可偶尔,他们也会有一小会和谐的时候。
  那时,他突然意识到,原来生活也不全是索然无味。
  他慢慢开始对明日有了期盼,会想那人又会怎么骂他,期盼那人又会作什么妖,期盼......
  一切他从不曾有过的经历。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对那人似乎有了依赖,看不到他就浑身难耐。
  那人不吵不闹时,他会烦躁,想着是不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为何突然就安静了?
  他不喜欢安静,不喜欢那人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喜欢那张贱兮兮的脸,喜欢听他一遍又一遍的骂。
  喜欢看他明明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也试过去寻求答案,但结果自然是没有。
  既然不明白,那就这般处着吧,总之......
  他想走,不可能。
  祁修衍坐在原地,抬着眸看着那人揉肩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他拧着眉,眸光无端的沉了沉,因为他能一次又一次的活过来,所以他几乎忘了他身上还带着伤。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
  那些伤,是真的。
  那些痛,也是真的。
  那人会死,会疼,会受伤,会留下后遗症。
  只是不知为何,又活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沾满那人的血。
  他曾觉得无所谓。
  不过是个刺客,杀了便杀了。
  可现在......
  他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他没有下那些命令......
  如果他能多问一句......
  如果......
  祁修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可惜,已经做了。
  那些伤,也已经留下了。
  祁修衍睁开眼,看着那道背影。
  阳光下,那人正活动着肩膀,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树下,司尧揉着肩膀,眉头紧皱。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心里烦。
  祁修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刚才祁修衍看他揉肩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还带着点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司尧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不对。
  现在的祁修衍跟之前的那个暴君,完全不一样。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
  他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
  司尧烦躁地“啧”了一声。
  远处,玄影和墨刃互相包扎完伤口,靠在树上休息。
  玄影看了一眼树下那道身影,又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那道身影,压低声音。
  “主子在看司尧公子。”
  墨刃点点头:“嗯。”
  “看很久了。”
  “嗯。”
  “你说主子这是......”
  玄影叹了口气:“我怎么觉着,主子与司尧公子又吵架了?”
  墨刃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火焰渐渐熄灭,尸体化成焦黑的残骸。
  玄甲卫清理完战场,无声地退入山林。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躬身道:“爷,可以启程了。”
  祁修衍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树下的司尧,抬脚走了过去。
  “走了。”
  司尧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急着投胎啊你?”
  祁修衍:......
  须臾,他缓缓开口:“很疼吗?”
  边说着边伸出手似乎是想看一下。
  司尧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脑子空白了一瞬。
  那只手,骨节分明,冷白如玉,此刻正静静地悬在他面前。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闭嘴!】司尧在心里吼了一句。
  【呃(⊙o⊙)…】
  他盯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巴掌拍开。
  “少来。”他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便秘模样:“我说狗暴君,你能不能正常点?”
  说完,他大步朝马车走去。
  走得飞快。
  祁修衍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须臾,他才抬脚跟了上去。
  马车重新启动,继续向南。
  宽敞的马车里,司尧靠在车壁上,臂弯里抱着小狸。
  祁修衍坐在他对面,时不时的就看一眼司尧,也不说话。
  气氛,莫名有些奇怪。
  小狸趴在司尧腿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喵”了一声。
  没人理它。
  它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把头埋进司尧怀里,继续睡。
  马车晃晃悠悠,车轮辘辘。
  不知过了多久,司尧忽然开口。
  “祁修衍。”
  “嗯?”
  “你能不能有话说话有屁放屁?”
  祁修衍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肩膀上,沉默了片刻。
  “之前......”
  “停。”司尧抬手打断他,“打住。”
  “你要是想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就省省吧。”
  “小爷不吃这套。”
  祁修衍看着他,眸光微深。
  “那你想听什么?”
  司尧一愣。
  想听什么?
  他什么也不想听。
  他只知道,刚才祁修衍那眼神,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乱。
  “什么都不想听。”他移开目光,“你闭嘴就好。”
  “好。”祁修衍唇角微扬,没再说话。
  马车继续前行。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狸打着呼噜,睡得香甜。
  司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祁修衍知道,他没睡。
  因为他的手,一直放在左肩上,轻轻地揉着。
  祁修衍看着那只手,眸光幽深。
  许久,他轻轻开口。
  “以后,不会了。”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轮声淹没。
  但司尧听见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便继续揉着,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