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感伤怀
凤仪宫。
“母后!”颜苡汐跑了进来。
“地上滑,慢些跑,可别摔了!”皇后从贵妃椅上起了身,将颜苡汐身上的斗篷拿下,又掸了掸她身上不知道从哪蹭到的积雪,递给一旁的宫女,拉着她坐了下来,“路上有事耽搁了吗?怎么这么迟才来。”
“没有……”颜苡汐脑子一转,笑眯眯地说道,“和清河在路上聊久了,就耽搁了……”
“她今日来了?”皇后问道。
“嗯,小事。”颜苡汐不想再让皇后再问下去了,看着桌上的丰盛的菜,立马调转话题,“今日的菜好丰盛!”
桌上摆着竹节卷小馒首、挂炉走油鸡、百鸟朝凤、八吉祥热锅、葱椒羊肉、银葵花盒小菜、卤虾茄子、奶油琪子……
颜苡汐很久没有吃这些大荤之菜了,见到有许多新菜两眼放光。
“李向创新了这么多菜品吗?”颜苡汐侧身问着皇后。
“特意让他研制的,这不是想着我的宝贝女儿天天喝粥,好好补偿一番。”皇后摸着她的肩膀,面容慈祥。
“可是这也太多了……”颜苡汐苦笑着。
“你皇兄也来呢!”皇后笑着说。
“皇兄也来吗?他先前怎么没和我说……”颜苡汐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皇后没听到,瞪大了双眼问道。
颜苡汐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说今晚事务繁忙,就不来您这用晚膳了。”一个宫女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通报着。
皇后皱起了眉头,不悦道:“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繁忙,怎么,本宫喊他来用个膳的时间都没有吗?罢了,随他吧……”
颜苡汐见母后神色不满,立马站了起来,抱住她,笑着凑到她面前,“母后还有我呀!我陪您用膳一样的!只可惜皇兄没有口福啦!”
皇后听颜苡汐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了,拍了拍她的手,开始用膳。
太子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凤仪宫了,自从赐婚后,他每天把自己沉浸在各种事务之中,不让自己有时间思考其他事……
这些皇后都知道,她自然心疼她的第一个孩子,可那是圣旨,她又怎么违抗。
作为皇太子,就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皇后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嫡长子在登基前有任何差错的……
那母后一定不知道皇兄明日不去……还是先不告诉母后了,否则她肯定会阻止,虽然母后终究会知道,不过是一顿骂罢了。
颜苡汐喝着汤,心里暗想。
用完晚膳已经很晚了,皇后留颜苡汐歇息,颜苡汐以消食走回寒凝宫为由和她道了别。
第二天迎来了阳光明媚的一天,各处的积雪已经基本上消融。
颜苡汐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身着一袭金丝织就的宫廷礼裙,裙摆绣满了珍珠与宝石交映的牡丹花图腾,华贵中透着一份庄严。选择的发饰由纯金打造,缀以翡翠和红宝石,每走一步,宝石便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璀璨,恰如其分地衬托出她那高贵而冷峻的气质。
“怎么样?够威严庄重吧?”颜苡汐转了一圈给希芸展示着。
“嗯!”希芸笑着点了点头。
颜苡汐对着铜镜最后整理了发饰说道:“走吧,去宫门候着吧。”
颜苡汐以为她是最后一个到,没想到宫门处除了那个没有令她好感的白翊,其余一个人都没有。
“公主,怎么这么冷清?”希芸低着头小声地问着。
颜苡汐摇了摇头。
好歹是未来的太子妃,没想到现在这个时辰了竟然没有人来迎接……
“参加公主殿下。”白翊弯着腰行着礼。
颜苡汐斜眼看了看,今日倒是不同昨日,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
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今日倒是打扮的温文尔雅……
颜苡汐点点头示意道:“平身。”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在宫门侯着。
颜苡汐有些后悔自己昨日主动请缨前来迎接了,和她又没什么至亲关系……
现在站在这里,虽然阳光很好可是寒冬的冷是抵抗不住的,况且,身旁还站着一个白翊,颜苡汐不禁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大臣和宗亲们才陆陆续续地到来,见到熙凝公主,一个个都行着礼,却也不见太子,便料到了事情原委,便也很随意不把迎接当回事了,他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非常散漫。
很快,一顶轿子出现在了他们视野中。
“来了来了!”
“这就带了一个侍女?”
“这烟国也没有多大的诚意啊,就送了一个公主来啊?”
“……”
“肃静。”颜苡汐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她头疼,揉着太阳xue回头对着身后众多大臣喊道。
不过好歹是一国的大公主,就一个侍女跟着吗……看来这个公主也不受待见啊……
颜苡汐表示疑惑。
正疑惑着,只见一梳着样式简单的螺髻,云鬓间尽是金钗步摇,发间步摇与颈间璎珞被风吹得轻轻晃,一席嫣红罗裙,长裙曳地,艳丽夺目的女子抱着一个锦盒从轿子中探了出来,在她的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离他们越来越近,颜苡汐见她眼尾斜红,眉心点珠,长眸半阖,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
这模样,倒是楚楚动人……颜苡汐暗想。
白翊直直盯着眼前的姐姐,却不能上前拥抱……
众大臣见这样一美人,也都不再叽叽喳喳……不过眼底的不屑确是一览无余。
白元昭见众人,微笑着行了个礼。
“熙凝公主,是不是该去金銮殿了?”一位大臣颔首问道。
“嗯,走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金銮殿走去。
白翊的余光一直在白元昭的身上,他早已注意到她怀中的锦盒,但他不知那是什么……
王爷府。
颜清河一觉睡到了巳时。
“丽香!”她伸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阳光刺眼,她半眯着眼用手挡着光线。
“郡主?!”丽香正在处理着院落里面的积雪,听见颜清河叫她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向她的闺房跑去。
“父亲下朝了吗?”颜清河往屋内走,丽香准备着给她洗漱。
“早上听老爷和夫人说今日太子妃进宫了,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丽香舀着水回答着。
“还没大婚呢,就太子妃了?”颜清河换着衣服嘀咕道。
“郡主你说什么?”水声盖住了颜清河的声音,她没听清。
“没什么。”颜清河看了她一眼。
颜清河随便享用了些膳食,决定出府置办些小玩意明晚给星洛他们。
刚收拾完自己准备出门,这时候看见父亲回府。
“郡主,那我们还出府吗?”丽香问道。
“先不去了吧,我要去找父亲。”颜清河奔向王爷。
“清河?地上还有积雪呢,别跑这么快!”王爷刚进府,就看见像小兔子一样向自己奔来的颜清河,瞬间展颜。
颜清河跑了过去,挽着父亲的臂膀,低着头,想问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从出生就开始养育,胜似亲生,王爷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的小表情尽收进了他的眼底。
“想问什么就问,扭扭捏捏作甚?”王爷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问。
“还是逃不过父亲的眼……”颜清河停顿了一下,“听说烟国的公主今日进宫……”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要问出口的,毕竟事情已有定局,她无论问什么都没有意义……
“嗯。这烟国大公主长得倒是标致……”王爷看了一眼颜清河,立马摇了摇头,“不过和我们茸茸比还是差点。”
“爹爹!谁问你她长得怎么样了!”颜清河立马撤出了自己的手,叉着腰装作生气样。
“好好好!”王爷安抚着她,边走边说,“她带了个锦盒里面装的琉璃盏,说是烟国的宝贝,不过那个盏看着确实是个宝贝,陛下让她和太子大婚之前住在寒凝宫,学学礼仪。”
“寒凝宫?和苡汐住?”颜清河瞪大了双眼,表示不解,“不应该由皇后调教吗?”
王爷也不知道为什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熙凝公主当时也是很震惊,不过大堂之下,她也不能抗旨,还有明晚举办宫宴,别忘了。”王爷差点忘了正事。
糟糕,忘了这件事了……
颜清河暗自叫苦,她调整着情绪,先是把头低了下来,手抓着裙摆,她背过身,用力憋了一会,感觉有泪水了,立马转过身看着王爷。
王爷自然是知道是自家女儿对太子的感情的,见她背过身,整个人都在微抖,认为她是真的伤透了心,见她转过身后撇下的小嘴,脸上滴下的泪水,脸上的泪痕,立马心疼住了。
“爹爹,我不想去……”颜清河怕被看穿,立马走上前抱了上去,不让他看着自己,她怕她自己破功。
王爷终究是玩不过颜清河,被眼前的假象骗住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好好好,不去就不去罢了,到时候爹爹给你找个身体不好生病的借口糊弄过去啊!别伤心了清河,都过去了,向前看……”
颜清河听王爷这么说,心里暗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她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从怀抱里退了出来,娇滴滴地说:“嗯,谢谢爹爹!”
“行了,我去找你母亲了,别太难过啊,我的女儿,定是要配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的,不论是人还是物!”
说完王爷便离开了,向卧房走去。
颜清河见他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跑着去找丽香,一同出府置办物品。
寒凝宫。
“你暂时就住在那吧。”颜苡汐走在前面,白元昭和齐斯跟在后面,颜苡汐指着寒凝宫里面的一个小偏殿说道,“你好好休整吧,明日有教习嬷嬷教礼仪,晚上为你举办的宫宴,别忘了。有事差人找本宫就行。”
说完,颜苡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颈,虽然才半天,可是把她累的够呛。
白元昭和齐斯走进偏殿,虽小了点,却也是一应俱全。
“公主,这九凝国也太欺人太甚了,到现在我们连太子的影子都没有见过!还安排个这样的住处!看看那些人,哪有人有个好嘴脸!”齐斯为自家公主打抱不平,看着周围的一切愤懑道。
“闭嘴齐斯!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况且翊儿昨日说的对,父王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不也就你一人陪我到这异国吗……切记管好你的嘴,活着便好……”
齐斯还是第一次见公主发脾气,默默地低下了头,收拾着他们的行囊。
颜苡汐刚回到寝宫坐下,便想到了什么。
“希芸!”
“公主,怎么了?”希芸立马从外面跑了进来。
“立马安排几个宫女给她,好歹是未来的太子妃,身边就带了一个宫女也太寒酸了,不能让别人说我们九凝的礼数不到位。”颜苡汐揉着太阳xue闭着眼吩咐着,然后睁开眼看着希芸,小声道,“记得安排一个心腹,每日向我汇报,不可让第四个人知晓,明白?”
“遵命!”希芸立马离开寝宫安排着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