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礼共进时
“公主,嫣儿说昨日一切正常,现在她正在学习礼仪。”希芸在颜苡汐耳边通报着。
颜苡汐挑了个眉,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珠钗,“让她一日一次汇报即可,过于频繁容易被发现。”
“遵命。”希芸行礼准备去找嫣儿,却被颜苡汐叫住。
“先把前几日赶工出来的衣裳拿过来。”
“好的。”
希芸跑着拿了过来给颜苡汐换上。
是一件雪缎银丝绣梅襦,那襦裳洁白如雪,上面绣着几枝傲雪的梅花,银丝勾勒的梅瓣仿佛带着冬日的寒意,却又透露出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福边绣着细腻的云纹,与梅花相映成趣,更显得她清雅脱俗,裙幅宽大,拖曳身后,又增添了几分庄重感。
颜苡汐将墨玉般的长发简单绾成飞仙髻,发间点缀几枚珍珠,插了只金镶玉明珠蝶翅步摇,佩戴上一对金累丝牡丹耳环,最后点了唇。
“公主,您今晚一定是全场最耀眼的!”希芸看着眼前的颜苡汐,由衷地发出赞叹,大气端庄在此刻凸显了出来。
颜苡汐冷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主角,时辰差不多了,该去金銮殿了。你去看看她们好了没。”
“是。”希芸立马跑向偏殿,刚出门便看到白元昭她们往她们这里走来,于是折返。
“公主!她们来了!”希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速度还挺快。
金銮殿。
宴会尚未开始,宫女太监们已经忙碌着布置着,摆放着金丝楠木桌椅,铺上了绣有龙凤图案的锦缎桌布。每张桌子上都陈设着玉盘金碗,熠熠生辉。
随着铜管乐起,文武百官开始陆陆续续地进来,身着朝服,腰佩玉带,头戴翎毛,威仪严整。
颜苡汐迈着稳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位置,白元昭和齐斯跟在她的身后,周围有不少目光向她们投来。
落了座。
白元昭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太子的旁边,可是太子到现在都没有来,她便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
希芸给颜苡汐斟着酒,趁机悄悄地说道:“公主,正对面的质子一直在看着您。”
颜苡汐皱了皱眉,她没好气地擡起手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回过头问希芸:“真的?不是在看白元昭吗?”
希芸放下酒杯,摇了摇头,“真的在看您,烟国大公主离您有些距离的。”
“盯我干什么,莫名其妙的……”颜苡汐放下了手。
她猛地擡起头,正好和白翊对视上,她紧紧地盯着他,就这么四目相望,白翊见状,立马转移视线,看向自己的姐姐。
切,还不是被本公主的威力震慑住了……
见他转移了视线,颜苡汐也就没有再盯着他了。
没多久,颜梓钧来了。
“恭迎太子殿下!”众人全都起身行着礼。
皇兄今日有些不一样……
颜苡汐悄悄擡起头望着太子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他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色长袍,长袍上密密麻麻地绣着金色的图案,仿佛是星空中闪烁的繁星。
长袍的材质柔软舒适,触感如丝般顺滑。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带,颜色与长袍相得益彰,增添了一丝优雅和神秘感。带子的两端垂下来,轻轻摇曳,宛如风中的流云。
在衣服的袖口处,细致的刺绣勾勒出精美的花纹,色彩鲜艳,仿佛在衣袖上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花朵。
颜苡汐悄悄地打量着,她的目光立马被他腰间的那枚司南佩吸引住,瞳孔瞬间放大。
这不是之前皇兄生辰礼上清河送的吗……也不曾见过皇兄佩戴过,今日为何……皇兄这又是何意……
“平身。”颜梓钧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对着众人说道。
颜苡汐愣了神,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还在弯着腰行着礼,还是希芸走上前去说了什么才拉回她的神。
颜梓钧走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自己位置旁的人。
他必然知道她是谁。
白元昭今日身着一袭碧水青烟罗裳,那衣裳轻盈如雾,带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息。衣裳上还绣着细腻的莲花图案,倒是显得淡雅。
不过颜梓钧并没有多看她几眼,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他张望着,并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
“丞相啊,听说令爱和一个寒门子弟私奔了?”一位日常和慕容沛元不对付的官员调侃着,故意问地很大声。
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开始嘈杂起来,一个个面面相觑,都露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慕容沛元此刻面色乌青,他自己都不知道慕容星洛身在何处去了哪儿,这黄毛小儿又是从哪道听途说的,隐藏在衣袖里面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若不是此刻不宜,那拳头应该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脸上。
没等他发飙,颜苡汐笑着发话了。
“袁大夫,听说令郎这几日在玉香楼又欠了几千两……”颜苡汐话没说完,停顿了,然后眉毛一挑,笑着说道,“黄金?”
“黄金?这袁家公子是要把家底败光啊!”
“这玉香楼是什么地方谁不知道,那可是温柔乡啊……”
“看来传闻都是真的啊……”
讨论声此起彼伏的,都忘了刚刚慕容星洛的事情。
袁大夫被颜苡汐这么一说,脸立马涨红了,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好了,殿堂之下,全都知道了,果然,惹谁都不能惹熙凝公主殿下啊……
“太子殿下啊!您看这熙凝公主当众揭穿犬子的……”袁大夫立马跑了出来,跪在太子面前喊道。
可是袁大夫似乎求错人了吧,在场的谁不知道,颜梓钧是最宠颜苡汐的。
太子拿起面前的酒杯小酌了一口,没有看他也没有发话,任凭他跪着,紧接着就听见徐公公通报着。
“皇上、皇后进殿!”
袁大夫立马爬回了自己的位置,殿堂里所有人全都跪着行礼喊道:“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皇上牵着皇后笑眯眯落了座,“刚刚听见殿堂内吵吵闹闹的,何事啊?”
颜梓钧不想事情闹大,便主动挺身而出,走到殿堂中间,行着礼说道:“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罢了,父皇不必担忧。”
一旁的四皇子,想要告状,被颜苡汐一记眼神斜了过去,立马蔫掉了,畏畏缩缩安安分分发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不敢出声。
岑贵妃几年前病逝,他便也不敢再为虎作伥,毕竟以前他对曾经住在璃相殿里的那位的所作所为,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罢了罢了。”皇上向颜梓钧挥了挥手,示意他回自己位置上去,他朝殿堂内扫了一圈,立马问道:“郡主今日为何不在?”
王爷立马起了身回话:“小女昨日感染风寒,一直咳嗽不止,怕传染,臣弟便将她放在家中。”
“天气严寒,清河身子弱,要好生养着!”
“谢陛下担忧!”说完王爷坐了下来。
一旁的颜苡汐听到父皇问到颜清河,吓了一跳,不过听到王爷的措辞,终究是虚惊一场,她轻轻地松了口气。
“国舅呢?”
一旁的皇后转过头来一脸温柔地笑着回答道:“陛下忘了吗?臣妾和您说过的,璟婳身体不适,辰逸在府上照顾她呢。”
“哎呀!朕一时糊涂忘记了!”皇上拍了拍皇后的手表示安慰,然后望向坐在下面一语不发一直保持微笑的白元昭,眯着眼问道,“这位便是烟国大公主白元昭吧?”
一直端庄的坐在那里的白元昭,听到皇上叫了她,毕竟是烟国的大公主,大风大浪还是见过不少的,她不急不忙,面带微笑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殿堂之中,向皇上行着嬷嬷刚教不久的九凝国的礼仪。
“参见皇上,皇后。”只见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慢慢地将它打开,里面装着一颗珠子。
白翊看见锦盒里装的那颗珠子,眉间稍稍一紧,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好在无人注意。
“这是何物?”皇上瞪大了双眼,喜笑颜开。
“回陛下,此乃夜明珠。”白元昭露出迷人的微笑,“这是父王献给陛下的,还请陛下笑纳。”
这颗夜明珠,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照亮整个房间。珠体圆润光滑,宛如天上的明月坠落凡间,明眼人一见便知道是个宝物。
“徐怀恕……”皇上手一挥,徐公公立马知晓了陛下的意思,连忙跑了下去将夜明珠收了上来。
宫宴开始。
歌舞升平,舞女们衣袂飘飘,歌声悠扬,席上数人,各怀鬼胎……
范言楷外府。
因为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因此府上并没有装饰,只是他们的内室装扮的非常的喜庆,该有的东西都有。
宾客只有府上几个嬷嬷和颜清河。
只见慕容星洛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皎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慢步行走间,有芬藤的凤凰花瓣偷偷散进在她宽大的衣袖里,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又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似将燃尽这万丈繁华。
这件嫁衣本来应该是由慕容府准备,可是现在情况特殊,时间又紧,颜清河加银两加急赶制出来的,当送星洛的新婚礼物了。
慕容星洛手中拿着团扇和牵巾,脖子上的那一串天禄琳琅翡翠珠链极其醒目,这是苡汐送的祝福,她一定要在这天戴上。
慕容星洛和范言楷一步一步走进大堂。
今日的范言楷也与往日不同,一袭红袍,韶光流转,出尘逸朗的俊颜光彩焕发,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柔情似水地看着慕容星洛。
喜嬷嬷在一旁喊着:
“一拜天地!苍天为凭地为证!“
“二拜高堂!终生不忘养育恩!“
“夫妻对拜!偕老白头万事顺!“
虽然今日没有高堂,但是有清河在,慕容星洛已是很满足了。
颜清河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不停地用帕子擦着泪水,本就是大喜的日子,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泪水就是不止。
三拜复三起。
“礼成!“喜嬷嬷笑道,“送入洞房!“
颜清河看着他们被送入洞房,笑着收回了眼泪,终究是如他们所愿了……
星光与烛光交相辉映,洞房内烛火熊熊,照亮了整个空间,红纱帐轻盈地悬挂在婚床上方,屋内的熏香缭绕着,香味扑鼻而来……
慕容星洛和范言楷坐在床边,她的双手放在腿上,左手扣着右手,不难看出她的紧张,而范言楷亦是如此……
“星洛……”范言楷转过身,往深情地望着她,喊着她。
“嗯?”慕容星洛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柔声问道。
只见范言楷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郑重其事地说道:“吾爱世间三物。昼之日,夜之月,汝之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