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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从梦中惊
  “大人,郎中来了!”意梵带着郎中跑了进来,星洛躺在床上仍在昏迷之中,范言楷坐在床边守着她,擦着她额头的汗珠。
  “裴郎中,快请!”范言楷立马起了身让位于郎中。
  裴郎中把着脉,先是眉头紧锁,接着舒展开,立马喜笑颜开道:“恭喜大人!夫人这是少阴动甚,往来流利。指下圆滑,如珠走盘。此乃喜脉,且胎像稳固,无需用药,平日仔细即可!”
  范言楷一愣,喜脉?
  “可是,夫人她为何会突然晕倒昏迷?”范言楷帮星洛掖好被子。
  “夫人这是急火攻心,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夫人过于伤心或者开心,对腹中的胎儿不利啊,这几日让夫人好好卧床即可。”裴郎中收拾着药箱仔细叮嘱着,“待会写张保胎的药方给你,记得按时煎制给夫人服下。”
  裴郎中写好了药方,意梵立马接了过来:“裴大夫,请。”带着裴大夫领了钱带他离开了府中,关好了门。
  “星洛,我们有孩子了……你快些醒过来好不好……”范言楷紧紧地握着星洛的手,守在她的床边。
  寒凝宫。
  外面的雨声哗啦啦,颜清河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带着颜苡汐也未能睡着。
  她平躺着,用眼尾扫了下身旁的颜清河:“睡不着?”
  “嗯……脑子里很乱……外面的雨声太吵了。”颜清河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吵醒你了,抱歉……”
  “睡不着怪上雨声了?”颜苡汐轻笑了一声,“明明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颜苡汐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快睡吧,再不睡父皇都要上朝了。再说了,你明日不是还要去尚衣局取披风吗?”颜苡汐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着。
  “别笑,看着瘆人。”颜清河把她的脸摆正,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双眼,淡淡地问着:“苡汐,我们真的能救星洛她们吗……”
  “尽力吧……”
  颜苡汐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因为慕容沛元这是谋反,从古至今,谋逆之人,都无好下场……而她也只可能尽力保下那些无错之人……
  两个人都没再出声,颜苡汐的耳边传来轻轻地呼吸声,她将她的双手都收进被褥之中,自己轻轻地起了身,披上了披风,打开窗,望向窗外的雨景。
  秋夜萧瑟,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目光深邃,睫毛低垂,眉峰压得带着点执拗,这一夜,不知是否有人和她一样,这般多愁……
  这一日,依旧是阴雨绵绵,天空中的乌云不散,秋风裹着细雨斜斜飘入屋内,希芸一进屋便见颜苡汐披着个披风卧在美人靠上,立马跑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夹杂着哭腔轻声道:“殿下,殿下,您怎么在这睡了?窗还开着,寒气会入体的!身子才刚好了没多久,可不能这样糟蹋!”
  这一动静,把颜清河也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颜苡汐卧在美人靠上,而自己在床榻正中央,瞬间清醒了过来,穿好了鞋,起了身,挠着头不知所措:“你怎么在那卧着?是,是我昨晚把你踢了下去吗?”
  希芸关了窗将她扶起身,半夜卧在这,确实腰有些不适:“一个两个的大惊小怪,你鼾声太大了,吵的我半夜都睡不着,就起身卧在这看夜晚雨景,没想到看着看着困意袭来,懒得再起身就在这卧下了。”颜苡汐说着捏了捏颜清河的鼻子。
  “我有鼾声?真的假的……”颜清河眨巴着双眼,一脸疑惑。
  颜苡汐被她这模样弄得哈哈大笑,自顾自地去洗漱,留下她一人在那疑惑。
  “肯定是假的……”颜清河自言自语着,“颜苡汐,你骗我!”喊着追了上去。
  正用着早膳,却见希芸眼神凝重地跑了进来,四处张望了番将门关好,从袖中抽出了一封信,有被雨水沾湿的痕迹,递给了她们:“国舅夫人差人送来的。”
  颜苡汐擦了擦手接过了信封:“你先出去吧,在外面候着,别让人进来。”
  希芸立马行了礼在外面守着,颜苡汐立马拆了信封。
  熙凝公主殿下:
  小姐昨晚得知了慕容府的事情已经昏迷了一夜了,至今还未醒,昨夜大人请来了郎中,郎中说小姐是喜脉,只是急火攻心不能药只是开了保胎方,意梵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便写下这封信然后吹奏了长笛请冯鼎相助送给国舅夫人再派人送入宫中。公主殿下,还请您救救我家小姐……
  意梵提笔。
  幸好还有冯鼎……否则她如今都不会知道星洛的状况……
  颜苡汐拿着信的手一直在抖。
  “信中写了什么?”颜清河见她这模样,从她手中拿了过来,越看神情越严肃,眉间蹙起,“星洛……知道了!”
  颜苡汐立马捂住了她的嘴,低沉地制止道:“小点声!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就不要这么大声。”于是抢过了信,走向烛台,捏着它将它燃烧殆尽,火焰映照着她的脸,明艳之中却带着些许无奈。
  “怎么办怎么办?星洛昏迷不醒,还有了身孕,如今慕容府还全都被押入了大牢。”颜清河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扶着额头,来回踱步,焦急不堪。
  “容我想想。”颜苡汐等信被烧尽,慢慢地走到了书案前,思索了许久,拍案道,“我现在肯定出不了宫,但你可以,你现在去范府看星洛,有任何事情立马修书给我,我去父皇那里探探口风。”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定要稳住星洛,她的性子你我都是知道的。”颜苡汐一再强调。
  颜清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便出了宫,也将那件银狐轻裘披风抛之脑后……
  颜苡汐见颜清河离去的身影,立马叫来希芸:“希芸!去养心殿。”
  “是。”
  范府。
  范言楷上了早朝在翰林院任职,走前吩咐着意梵照顾好星洛,星洛仍在昏睡中。
  颜清河叩了叩门,李妈开了门见是她立马将她请了进来。
  “夫人醒了吗?”颜清河一脸焦急,眉头蹙起,小跑着往星洛处赶。
  “没有,大人一大早进宫了,现如今房中意梵在照顾着。”李妈回答着。
  “行了,你去煎药吧,我来守着。”颜清河皱着眉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去。
  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药味,颜清河一踏入门槛,便捂了捂鼻,四周的窗户都关着的,她望向床上静静躺着的脸色惨白的星洛,毫无生气。
  “郡主!”意梵一见清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诉着,“小姐一直不醒,这可怎么办啊!郡主,您救救小姐吧!”
  “快起来,不必多礼。”颜清河连忙拉起了意梵,坐在了床边,摸了摸星洛的额头,倒是不烫,“你在信里写的我们都看到了。刚刚出宫的时候我已经让丽香去太医院请姜太医了,还有苡汐也去养心殿探陛下口风了,现如今就是要让星洛快点醒来,毕竟她……还怀有身孕……”颜清河说着叹了口气。
  她往外看了看,眼神示意意梵出去观望一下是否有人并让她顺势将屋门关好:“冯鼎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
  “整个慕容府除了我和小姐没人知道他的存在,不过他具体住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一旦吹奏长笛他就会出现……”意梵顿了顿,擦了擦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果不是冯鼎,小姐不知道还能不能……”
  “赶紧呸呸呸,我已经让丽香去请姜太医了,一定能治好星洛的。”
  话音刚落,只见丽香带着姜太医跑了进来。
  “参见郡主!”姜太医刚要行礼,便被颜清河拉住。
  “烦请姜太医一定要救星洛!”
  “臣定会尽力。”
  姜太医先是探了探慕容星洛的鼻息,气息倒是不微弱,接着给她把了脉:“已有身孕了?”
  意梵在一旁回了是又将晕倒前的事情向他说了一番,姜太医边听边打开药箱,拿出一包针:“夫人这是肝火郁结急火攻心啊。”
  意梵又将昨日裴郎中开的药方给姜太医看了看,只见他看着药方皱起眉摇了摇头:“仅仅是保胎方罢了,微臣将给夫人施针,不出半个时辰应该会醒。”
  姜太医拿起针对着慕容星洛的人中xue浅刺、轻撚转手,接着搭配内关xue,手法轻柔,然后又轻刺足三里xue,最后收了针放进药箱之中,嘱咐道:“给夫人灌些参汤补气固脱,刚刚那服保胎的药方,夫人不可再喝,本就是就火攻心,切不可再多喝了。”
  意梵立马点了点头去煮参汤。
  颜清河示意丽香在屋内守着慕容星洛,自己送姜太医离开:“今日清河替星洛多谢姜太医!”
  他摇了摇头:“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救死扶伤是医者职责,郡主何谈谢与不谢。”他顿了顿。
  “姜太医有话直说便可。”颜清河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慕容府的事情微臣昨日也听说了,还望郡主您可开导一下她,丞相所做之事与她无关,她还是要好好生活的……”
  颜清河一愣,接着立马点头微笑道:“嗯,劳烦您挂心了。”目送着他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她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现如今她只希望星洛可以早日醒来。
  颜清河太困,趴在星洛的床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依稀看见远方有个身影,还牵着一个孩子,那个身影向她越来越近,还向她招着手,可越近,脸庞却越模糊,她向那个身影奔去,身影却牵着孩子离她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抓住了,却惊醒了因为她感觉梦境之外有什么东西在动,在抓她。
  颜清河慌乱地睁开眼,是慕容星洛的手在抓她,她连忙握着,轻轻地喊着:“星洛?星洛!”
  慕容星洛缓缓地睁开双眼,她感觉这一切好陌生,她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无比的沉重,眼前是一脸焦急的颜清河,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笑了笑,虚弱地调侃着:“谁欺负你了?”
  “还有心情说笑呢!”颜清河嘴上怪着她,但是缓缓地将她扶起身,靠在枕头上,“你知不知道,你有身孕了!你昏睡了很久,我们都要吓死了!”
  慕容星洛突然怔住了,身孕?她有身孕了?
  她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可是就那一瞬间,从满眼的欣喜变成了失落,这个孩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颜清河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意梵找冯鼎这才让她们得知她的消息又说了姜太医如何救治她的事情以及没用的裴郎中开的没用的药,可慕容星洛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她的思绪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事情充斥着。
  意梵端着参汤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醒了,立马哇哇大哭起来,端着参汤就往床边走:“小姐,您终于醒了,您不醒,意梵也不想活了!”
  颜清河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天到晚净说些没用的事情,接过了她手中的参汤喂给慕容星洛喝。
  “清河,我想回家……”慕容星洛低着头,泪水滴进了参汤里,“可我,没家了……”
  颜清河端着汤的手一抖,另一只手示意意梵离开并将门关好,摸了摸星洛的头:“先把参汤喝了好不好?喝完,我再陪你回家……”
  颜清河脑子飞速地转着,光天化日下,她也不敢带她回慕容府,虽然已经被封门口也没守兵,可她也不敢赌,毕竟这件事也并不光彩,那看来也只能等到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