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无言,满心局促
江渡洲一步步朝着沈逢晚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十年的执念与忐忑。周遭的一切,都早已被他忽略,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的沈逢晚。
十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那个他找了十年、念了十年、悔恨了十年的人。
他走到沈逢晚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庞,贪婪地看着,仿佛要把这十年缺失的时光,全都弥补回来。他的目光,炙热又急切,带着满满的思念与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一眨眼,沈逢晚就会再次消失。
沈逢晚在他炙热而急切的目光下,渐渐回过神,快速收敛了眼底的慌乱与失态,重新戴上了淡然的面具,只是微微攥紧的指尖,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擡眸,看向江渡洲,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思念,没有恨意,只有对待陌生人的疏离与客气。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江总,好久不见。”
一句客气又疏离的“江总”,彻底刺痛了江渡洲的心。
十年了,他从他的“阿洲”,变成了他口中陌生的“江总”。他们之间,终究是隔了整整十年的光阴,隔了无法逾越的误会与伤痛,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从最亲密的恋人,变成了如今最陌生的陌生人。
江渡洲看着他疏离的眼神,听着他客气的话语,喉咙哽咽,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想要诉说十年的思念,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自己这十年有多后悔,可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沙哑的:“逢晚,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十年的沧桑与疲惫,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忐忑,眼底满是愧疚与思念,紧紧盯着沈逢晚,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两人相对无言,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他们之间,尴尬又局促的氛围,还有那萦绕不去的,十年的过往与伤痛。
沈逢晚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不想在这个场合,陷入过往的回忆里,更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起波澜。他微微侧身,想要错开江渡洲,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想要逃离的急切:“江总,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他便转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局促不安的氛围,逃离江渡洲的视线。
“等等!”江渡洲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动作急切,力道微微收紧,生怕他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生怕这一次,又会弄丢他。
他的手掌,依旧宽大,温度滚烫,清晰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递到沈逢晚的皮肤上,熟悉又陌生,瞬间勾起了沈逢晚心底的回忆。
沈逢晚浑身一僵,手腕下意识地挣扎,想要挣脱他的触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江总,请放手,我们不熟。”
“不熟?”江渡洲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满是痛楚与自嘲,声音沙哑,“逢晚,我们怎么会不熟……”
我们曾是彼此最爱的人,曾是彼此的整个青春,曾亲密无间,曾在槐树下许下一生的约定,曾以为会从校服到西装,从青春到白头。我们怎么会,不熟?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如今的他,早已没有资格,再说这样的话。是他亲手推开了沈逢晚,亲手伤害了他,是他,让他们从最亲密的恋人,变成了如今最陌生的陌生人。
沈逢晚没有理会他眼底的痛楚,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力道坚定,没有丝毫留恋。挣脱的那一刻,两人的指尖相离,仿佛连带着十年的牵绊,都被狠狠扯开。
沈逢晚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背影依旧决绝,像十年前那个雨夜,离开的模样。
江渡洲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沈逢晚的温度,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底满是刺痛与无力。
十年重逢,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目光紧紧追随着沈逢晚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满是十年的思念与悔恨,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不会再错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弥补自己的过错,都要重新追回沈逢晚,都要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
而沈逢晚,快步离开会场,走到酒店无人的露台,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心底的慌乱与隐痛,却久久无法平息。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早已释怀,可直到重逢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那段青春过往,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从未真正放下。
只是,伤害太深,伤痛太重,十年的光阴,依旧无法彻底抹平。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渡洲,该如何面对那段尘封的过往,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心底那从未熄灭的,对江渡洲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