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付晚寻手里的筷子停住,这才几天,两个人就死了,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死的。
“他们怎么死的?”付晚寻思索半晌问道,“刑部大牢防守严密,怎么会莫名其妙死了。”
付元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们如此欺负你,他们死了你不开心吗?”
付晚寻想过让他们付出代价甚至直接杀了他们,但是这件事情太过古怪,由不得她不多想。
看着付晚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付元仲拉着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不要考虑那么多,他们虽和你一样都姓付,但他们从来没有拿你当妹妹看待过,死了也好,没死的话如果让我抓住机会,我一定让他们痛不欲生。”
付晚寻点了点头,在她没有看到的瞬间,付元仲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家酒楼的菜味道比上家的还要好,这几日无事,付晚寻的心安定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就多吃了几口。
付元仲几乎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付晚寻吃,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吃下一个鸡腿后,付晚寻忍不住了:“哥哥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看呢?”
付元仲柔声道:“你我兄妹相依为命多年,眼看着你越来越大,哥哥心里高兴,如今算是熬出头了,这京城繁华,以后咱们兄妹俩一起看。”
付晚寻点了点头:“等哥哥金榜题名,再给我娶一个贤淑的嫂子,这个家就圆满了,到时候我替哥哥准备聘礼。”
付元仲眸色暗了暗:“这天下不会有比你更加贤淑的女子了。”
付晚寻笑道:“哥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妻子是妻子,妹妹是妹妹,我与哥哥是永远的亲人,但哥哥成了亲,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要有距离了。”
距离吗?
“不可以。”付元仲慢慢靠近付晚寻,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你是我的,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付晚寻眼前一阵模糊,慢慢趴到了桌子上,付元仲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到。
付元仲抱起付晚寻,朝着房间角落里走去,角落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白瓷瓶,他将付晚寻往怀里揽了揽,腾出一只手将那只瓷瓶转动了一圈。
“呼啦”
墙壁出现一道暗门,暗门打开,付元仲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很暗,仅靠几盏灯维持亮度,付元仲将付晚寻放到床上,自己坐到了旁边。
女子睡得很沉,由于刚吃了饭,白皙的脸上透了点红,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晃动,薄唇轻抿,这一切都对他带着致命的诱惑。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付元仲不停的念着这句话。
躺在床上的付晚寻动了动身体,轻声道:“贺北竞。”
付元仲目若喷火,攥着衣角的手青筋暴起,薄薄的衣料被撚成一团。
片刻后,他松开手,看着付晚寻的眸中带着疯狂,带着偏执。
他俯身掀开盖在付晚寻身上的被子,解开了她的腰带。
她心里念着贺北竞,没关系,只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人,再把她藏起来,靠着这么过年的情谊,她一定会爱上自己。
女子细腻白皙的肩膀裸露在外,付元仲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更盛,他盯着女子的薄唇俯下了身。
就在两人唇瓣相碰的前一瞬,一股暴力破开了房门。
一群身着盔甲的士兵闯了进来。
付元仲望着领头那人恶狠狠道:“贺北竞,又是你。”
贺北竞看着床上的付晚寻,周身气压降低,眼中是滔天怒火。
“转身,出去。”他怒吼一声。
那群士兵齐刷刷背过了身,出了房门。
贺北竞两步上前,先是用被子盖住付晚寻的身体,随后一拳砸在了付元仲的脸上。
付元仲跌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贺北竞又踹了他一脚:“你个畜生,她是你妹妹。”
付元仲擡眸,盯着床上的付晚寻:“她不是,贺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吗?”
贺北竞蹲下来揪住他的领子:“说你是畜生都侮辱畜生了,你拿你娘张明珠的事情威胁御史中丞,也就是你的亲外祖,让他协助宁王造反,这种事情你做得出,你敢说吗?你敢向寻儿说吗?”
付元仲扑向贺北竞,被他轻巧躲开了。
“不准你叫她寻儿,她是我的,是我的。”
贺北竞踩住他的手:“以你的才华考科举入仕没有一点问题,可你偏要走邪路,你以为你投靠了宁王就可以平步青云了,我告诉你,宁王已经败了。”
付元仲状若疯癫:“不可能,不可能。”
贺北竞脚下用力:“没什么不可能的,又兆西军在,有太子在,宁王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付元仲擡眸:“你和太子计划好的?”
贺北竞:“你才知道,这也太迟了。”
太子长他几岁,小时候朝安公主对他很少关心,有一次他吃错食物中了毒,是太子从太医院请了太医给他治病。
他进兆西军后,太子也时不时的写信问他近况。
皇帝年迈,日渐力不从心,宁王又虎视眈眈,他从兆西军出来也有太子的推波助澜。
付元仲为了付晚寻投靠宁王,一个急功近利,一个利欲熏心,两人一拍即合密谋造反,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贺北竞和太子掌握了。
贺北竞悄悄调回兆西军,命人监视宁王和付元仲的一举一动。
宁王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拿下了。
可他没想到,付元仲居然丧心病狂到迷晕付晚寻。
贺北竞不再搭理付元仲,她抱起付晚寻,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到身上,向门外走去。
付元仲拉住贺北竞的脚踝:“你把她还给我。”
贺北竞睨了他一眼:“我嫌弃你这肮脏的心思,你们不是亲兄妹的事情我会瞒她一辈子,至于你,你做了什么事情,大雍的律法自然有交代。”
说罢,贺北竞大踏步离开。
黑暗的屋子里,只剩下付元仲一个人,他抱着膝盖无声的哭泣。
等付晚寻再次睁开眼。
贺北竞正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
付晚寻拍了拍脑袋:“我是怎么了?”
贺北竞握住她的手:“没事儿,一切都过去了。”
“真的?”付晚寻惊喜不已,“宁王伏诛了?”
贺北竞点点头:“是的,现在大理寺关着呢,还有,明年春闱,皇上将一切事务交给了太子处理,他老了,有些事情做不动了。”
这是一切安定的意思,付晚寻这一段时间提着的心终于彻底的放下了。
贺北竞放开手,从身旁拿出一道圣旨递给她:“这是皇上的赐婚,我求来的。”
付晚寻接过圣旨放到一边:“就算你不求,我也会嫁给你。”
贺北竞抱住了她。
他没有告诉付晚寻付元仲的事情,付元仲对她来说太过重要,有些事情需要时间一点点去接受,去冲淡。
付晚寻将头埋到她肩膀处:“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贺北竞捏了捏腰间的刀:“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江南烟雨,大漠孤烟,只要你愿意去的地方都可以。”
付晚寻抱紧了他:“好,但现在,我想先办婚礼,把孙嬷嬷,喜鹊他们都请来,可以吗?”
“要办婚礼就在我这成安王府办如何?我保证办的热热闹闹,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燕封在窗户外露出一个脑袋,笑吟吟看着两人:“我这王府空荡荡的,也该热闹热闹了,要不没人气儿。”
贺北竞朝着他随手丢了一个果盘里的橘子:“你躲在那里看什么?想看,自己娶一个王妃回来。”
燕封剥开橘子塞了一半到嘴里:“那多麻烦啊,还是看别人谈情说爱,结婚生子最有意思,贺北竞我告诉你,你的孩子要认我当干爹的,我等着你们。”
杀一悄悄从下面站起身,也露了一个脑袋:“公子,王爷说得对,咱们在京城也没有固定住址,现在再置办也浪费时间,还不如听王爷的,就在这里吧。”
付晚寻逗他:“你就是想偷懒而已。”
杀一拼命摇着头:“才不是,我最勤快了,公子一直都知道的,这天下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勤快的人了。”
看着众人逗乐,付晚寻心里满是安宁,她穿来多年,早已不期盼什么平静的日子,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小院子,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现如今,她不仅可以拥有一个院子,还拥有了一个爱她的人和一群真心待她的朋友。
她满足了。
大牢内。
付元仲蓬头垢面的坐在角落里,他手里捏着一枚荷包,那是他去致远书院读书前,付晚寻亲手给他绣的。
他密谋一切,以为可以得到心底那见不得光的梦想,没想到最后是黄粱一梦。
荷包绣的是青竹,君子如竹,当宁舍不弯,这是付晚寻称赞他的话,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形式标准。
可他放弃了这些,做了王权手下的一条走狗,最后落得如此境地。
荷包的绣线颜色已经很淡了,青竹变成了灰竹,他这些年终究是白白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