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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败的同时她不由得泄了口气。
“白激动了,还以为手语加比划能仔细聊梦境的细节。没想到我俩学艺不精,瞎比划的时候会误解啊。”
她在空中随便抓一下,“喏,给你吃草。”
温渟:“……?”
她叹口气,看来只能等到两人都学会了手语,才能再试探了。
两人安静着落座,心思各异。教室里进来几个学生搬了几箱水,开始给大家分水。可分到秋似月这里,便是最后一瓶了。
那学生看着温渟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比着手语跟温渟解释,李老师数的人头,估计是数错数了。温渟赶紧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李泽宇的声音淡雅温和有玩笑的意味,“下课了也不能讲话哦。”
李泽宇站在背后,将一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送了过来。他随之将秋似月桌上的冰美式拿走,又笑着指了指秋似月的眼下,低声说起悄悄话。
李泽宇:“黑眼圈这么重,又没少熬夜?别喝美式了,给你这个,还是那个茉莉花。”
啊。
温渟有印象。
当时董事会之前,李泽宇给秋似月的也是这个。他还记得,秋似月把这茶喝了个精光。后来他不服气地去查咖啡和茶有什么差别,看完以后,臊得不行。
虽然不想让她喝别人的茶。
可是喝茶总归是比喝咖啡要强点。
秋似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近期压在身上的事情骤然变多,熬夜时长剧增,全靠咖啡续命,眼睑下边全靠遮瑕膏伪装。她一向喜欢喝味道淡的茶叶,没想到李泽宇来这么远的地方还带着。
于是她没客气,接了过来。
这一屋子坐着一群青春期的孩子,正是什么都快懂了的年纪。这两天学校来了个中国老师,一起举办活动,他们本就好奇。
看见秋似月进来的时候,他们原本以为,秋似月是这位中国老师的女朋友。
可现在,她却和其他人有亲密接触……而现在李老师又神奇地凑了上去。
一两双眼睛纷纷激动的往这边看,看得温渟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教室里。
他应该坐到教室底才对吧。
李泽宇突然看向温渟,笑着给秋似月打字,“原来温先生是月月的男朋友啊。月月,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说?我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吧。”
她解释道,“嘿嘿,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哦,不过。”
秋似月想到温渟那个三脚猫手语,别让人误会了别的。
于是她打字补充,“刚才他瞎比的哦,你可别误会。”
李泽宇看罢,神情凝滞。
这三人之像是有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沉默,空气就自动充满尴尬了。
李泽宇强打着精神回神,转而也开起玩笑,表示手语就是这样的,他刚开始学的时候,还把笑和喜欢的手语比错过,导致有女孩子以为他在表白。
秋似月点点头,给他打字,“还有水吗?刚才分到温渟这里,就没有了。”
李泽宇笑了声,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门口,说道,“分完了,那就是没有了。”
话音刚落,就像是打脸一般,两名学生端了半箱水进来……
温渟讶异:“……?”
空气变得十分尴尬。
这是什么意思?温渟失笑,倒不是差这么一瓶水,只是李泽宇说没有水时,明明信誓旦旦啊。
温渟本来没打算计较,便靠着桌子,将身子正了回去。
哪知李泽宇十分淡然地拦住那两名学生,笑呵呵地要了瓶水。
“喏。”
水递到温渟的面前。
温渟瞧着对方的淡定,已经服了。这兄弟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
温渟轻哼,摇手表示,“抱歉,水我只喝斐济。”
李泽宇伸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粗神经的秋似月没琢磨出怪异来,惊讶转头看温渟,这人什么毛病……?
她一边腹诽一边回身翻包,小仓鼠似的。翻啊翻的,最终捞出瓶没开封的斐济,递给了温渟。
温渟斜睨着那水,没接,笑着倒是开心,给她打字,“你一会不喝了吗?”
秋似月纳闷,“不是有泽宇给我的茶吗?”
温渟低头打字,而后低着眼睑看着秋似月,“哦,我看你带这么多水,以为你凉的咖啡要喝,热茶要喝,常温的水也要喝呢。”
什么鬼。
秋似月嘟囔两句,把水塞给他,“我是水桶吗,撑死我算了。废话那么多,喝个水还挑。还是,少爷您要喝茶啊?”
李泽宇淡笑了下,回到了前面的座位。
温渟注视着失落的背影,心中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这两人相识已久,像生活在一起的家人似的,对对方的爱好都明镜。看起来相互之间倒都是有感情的,但大概率,不是同一类感情。
课程继续。
接下来是一些手语的基础教学,包括最基础的横立,侧立手势等,随后是24个字母手势教学,简单的问候。半个下午的时间大家不停地重复练习,也到了验收的时候。
课堂上最后一个活动是公开讲演。以组为单位,选取一名代表上去用手语演讲一段,主题为,对伙伴的第一印象。
秋似月温渟两人怀同一鬼胎,纷纷想着“刚刚已经现眼过了现在我实在不想去”。尴尬对视一眼,四目相对之下两人抱拳谦让,双方满脸写着“你去你去你去,你优秀,你去”。
温渟擡手喝了口水。透明的水瓶之后,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来自前方,李泽宇处。
秋似月刚想提出两人猜拳,谁输了谁上。哪知温渟突然按住她的手,大义凛然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秋似月惊异。此刻温渟的背影,在她眼中,绝对有两米八。
老师示意他随时可以开始,特许他可以加一些口型。温渟看着下面一张张八卦的脸,余光扫过李泽宇,他身子前倾,好像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低笑,对着老师点头,磕磕绊绊地开始瞎比划。
温渟:“我们两人,相识之初,算不得第一次见面。”
有些诗意的开头令秋似月意外。原本以为温渟又要上去搞笑一番,听起来,却像严肃自白的开头。
她扬起唇角,调动起自己的回忆。
“第一次见面,是在漆黑的剧场里。我发现,我一靠近她,便会头疼。”
这句话比划起来有些艰难。
一些简单的代词,温渟使用了刚刚学的手语,稍微复杂的词语,他用了简单的英文口型,剩下的,他图轻松,比如头疼,就只是指指自己的头部,然后做出不舒服的面部表情。
“所以,我突然出现了幻觉。”
“戴着牛头马面的演职人员冲着她的方向走去。当时,我看到了很多死亡的画面,她也在哭。所以,我以为……她要被索命了。”
“情急之下,我扑了过去。可我的头越来越痛,无法动弹。屋子里的人都跑出去了,她带着我滚到拐角。”
“但是……某些人没有仔细阅读场内须知,按错了警报按钮,演出被暂停,整栋楼的人都在寻找我们。”
“当时她很紧张。”
温渟愉悦地笑了。
“如果你要是问我,在那么黑的环境下怎么能感受到她很紧张的?她两只手都抓着我的胳膊,攥得很紧,还一直在碎碎念。我一时间觉得我的救命恩人太可爱了,一不小心,就被她可爱的晕过去了。”
底下一片哄笑。
秋似月愤懑地翻了个小白眼。
这人,睁眼说瞎话。
“因为我身上出现的奇怪问题,我刻意远离了她。回去之后我很后悔,想说当时应该探究一下。”
“可是,没想到我们很快又见面了。”
温渟懒懒地擡起眼皮,问罪似的看了秋似月一眼,“她是海洋生物学家,对海洋生物,总是很温柔。再次遇见时,她在水池边盯着一只乌龟看。可是我过去和她搭讪,她却没认出我。”
“我心里很不平衡。为什么我一眼就能认出她,她却认不出我呢?”
温渟挪开了视线,脸上的表情变淡,“后来我认了。这种不甘愿的想法没有任何作用。一想到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发现,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的视线围着她转动。”
“再后来,在婚礼的舞会上,她的男伴选择了别人。她终于回头看了我,认出我是和她有一面之缘的人,由此,接受了我的邀舞。她的落寞很混杂,我看不懂,所以说话冲了点。我们两言三语地互怼起来,我玩游戏又输给她很多次,喝了很多酒。”
他突然停顿。
班级极度安静,每个人听故事都入了迷,都想知道这暧昧的“第一印象”的走向。只见温渟眸光深邃,紧盯着秋似月,像是在迫切寻求她接收到的信号。
“后来到了友好的亲吻环节。我输的惨烈,被罚要主动亲吻她。我拒绝了,因为于我来说,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很沉重的东西,是一种承诺,也是从一而终的忠诚。可她有心报复我,突然贴了上来,手指垫在嘴唇上,试图亲吻我。”
“我躲闪不及。她那个爱做媒的老师也来添了把火,按住了我们的头。”
“她亲吻了我。”
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