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唯一的一次机会碎裂了吗？
秋似月并没有答案。
今天是三月十六日。秋似阳的死亡时间提前了16天，死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接近梦中的模样。
这让她毛骨悚然。
她失神，看向湖边。
那里已经围了许多人，警察很快来了，封锁了通道。她还是没有过去，直到手机不停地震动。
好烦。
她机械似的将手机放在耳边。祝锦骁的声音里有哭腔，周边的声音散乱。
“似月，你姐出事了，你快点到深蓝的楼下来。不，不，你先别来，一会直接去警局——似月，你一定要冷静，路上要小心，我……早知道是这样我昨晚死也不会帮她出家门……”
“是我做得不好。我让她害怕了。”秋似月听了许久，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电话挂断，她转头看向深蓝的顶层。
单向玻璃包裹了一切秘密，那上面似乎岁月静好。
秋似月突然转身，向着深蓝大楼飞奔而去。
打着景娴的名义，她一路向上，来到三十三层。她被人指引着冲进第三实验室，门打开，景娴一脸讶异转身，冲她笑。
“月月，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不要再装了。”
秋似月冷声打断。
“我姐刚刚从三十三层跳下去，你现在在跟我装什么？景娴，时间错乱，是你动的手脚吧。你就看准了我姐，一定要她来做实验体吗！”
她紧握双手，由于愤恨声音开始颤抖，“我要向全世界揭发你。景娴不过是一个邪恶科学家，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手上沾染鲜血——”
景娴依旧安静地听她说着，脸上毫无任何慌张之色。她这反应更加激怒了秋似月，她转身，好，既然她什么都不怕，那就让世人的唾沫淹死她吧。
“你们都出去吧。”
景娴对着旁边的同事道。所有人都被秋似月的目瞪圆呲的模样吓呆了，以为是家属来闹事，飞快散了出去。
景娴深深地看了秋似月一眼，温和一笑，向门外走去。
“你又要做什么？”秋似月冲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声。
景娴依旧向前走。背影在无声地暗示，如果想聊，就跟我来。
她愤恨地吞下一口唾沫，跟随而去。
景娴进入了另一个实验室。
这个房间很小，光线昏暗。景娴就等在门边，待秋似月一进来，便落了锁。
咔哒一声，无端地揪起秋似月的心脏。
景娴走到一台机器旁，它看起来像是一台录音机。她对这机器十分珍重，率先开了口。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带着记忆。”
“玩弄时间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秋似月恶狠狠道，“为了这么个破实验，你值得吗？”
“你不也是一样。”景娴缓缓道，“谁还没有点想要达成的事情。凭什么你想救你姐姐是目标，我想完成我的实验就不是。更何况，要说惩罚什么的，恐怕你的会先来。我先看看，便可以有个大致对策。”
秋似月一噎。
她并不想说她的惩罚是梦。这惩罚实在是太轻了。落在景娴身上，不过是毛毛雨。
她冷静了几分，“你是怎么做到时间穿越的？”
景娴心情颇好。她拍了拍手下的那台录音机，笑容因得意而灿烂这，“我去南极，拿到了时间珊瑚，做出了能够读取它的机器。想仔细看看吗？”
秋似月咬牙盯着，看她炫耀的得意模样。
“莲沧海的传说做不得假。要说发达这三家，哪家不是受益者。景家发家，靠的不就是人鱼。”
风光和辉煌的背后总有些过人之处。秋似月静静听她的讲述，才知道这些富裕家庭的先祖或多或少曾经在莲沧海边向人鱼许过愿。
“而我不一样。巫雩是主动找上我的。”
“在上一条时间线上，我因为你姐姐的实验失败，名声一败涂地。可巫雩突然找上我，对我说，我还有一次翻身的机会。”
“通过他我得知，去南极，或许我能得到时间珊瑚，制造出时空逆转的机器。我觉得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吧，这机器做出来以后，我照样能拿回我本该有的地位。所以我问巫雩想要什么，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只需要我按照他说的方向去做。”
“我觉得这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便做了。这时间机器要投入使用，需得有对应的时间珊瑚，还有灵力。我那时实在没有什么心愿，只是一心想把这机器做出来而已。”
景娴突然淡笑，“可是这机器，最终还是被人使用了。你想知道是谁吗？”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落在秋似月手上的竖琴上。
“这人世间，能调动灵力的，只有你一人了。你觉得，还能是谁呢？”
秋似月的头部剧烈疼痛起来。
温渟说过的话涌入脑中。
他曾说，她的惩罚便是做梦，绕的生活不能安宁。是啊。若非她曾经主导过时间穿越，又怎会受到惩罚。
景娴已经蹲下身，执起秋似月的手。在她头昏脑涨之间，将她拖到机器附近。
“月月姐。比起似阳姐，我更应该得到你的偏爱。你把一切都忘了，只记得我曾经和你有过儿时的交情而已。”
“这不公平。”
话毕，景娴按下了机器上的按键。
秋似月在痛楚中擡头，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像是收音机一般的老旧仪器上。上面一排五个按键，景娴按下了左边第二个。
随后她头脑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
**
秋似月醒来，窗帘被风轻轻吹起，外头阳光正好，鸟语花香。
世界又恢复了宁静与美好。秋似月拿起手机，今日，三月一日。
距离上次秋似阳死亡的时间，还有十五天。
她手足无措从床上爬起来，这次剩下的事件还不如上次充足。她的步伐太急太快，踩到了自己的长睡裙，摔倒在地板上。
“月月？”
似阳再次鲜活地出现在面前。她拉开门，看到痛得脸都皱起来的秋似月，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刚睡醒就想跑上天吗？”秋似阳哭笑不得，扶着她慢慢往外走，“有什么可着忙的啊……先吃饭。”
似阳熬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
秋似月端着碗思索了半天。
似阳是个如此固执的人。
外部的枷锁对她并不顶用，对秋似阳，必须得让她从心底认识到，自己时时刻刻有危险。
遇见玄学上的事情，找巫家是最好的。当初，她和温渟相遇……
啪嚓一声。粥碗被她扔在桌子上。她急火火去了书房。
“月月，先把饭吃完啊！”
秋似月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好，我发个东西就回来。”
依旧是之前的套路，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只是这次的内容要更精简，只说她要重金求灵物，一个能帮助人入梦的石头。
她发完后，就一直盯着电脑看，没有挪开眼神。
温渟，真的好累。
好想念和他在一块的时光。不管梦里还是梦外。
她还要在这时间的深海里走多久。
**
夜晚，秋似月沉沉睡去。
在沉入梦境中后，她发现自己的意识再次被困住。她竟然再次入梦，而现在，梦中的秋似月，也在睡觉。
“……啊！”
秋似月骤然在床上坐起来，剧烈喘息。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钟。秋似月缓和着自己的心跳，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逻辑清晰的梦。
看向床边，小人鱼还在沉睡着。原来捡到小人鱼是，穿越是假，她只是梦见了半年后发生的事情。
她定了定神。毕竟刚才梦见自己死了，被熟悉的江声掐死，最后被扔进冰冷的虎鲸池中。
这梦太漫长，她下了床，发觉腿有些软。对面墙上红色光流光溢彩，她拨弄着仪器看向床边安置好的小人鱼。它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虽然还在正常进出气，但是不太活跃。
想着梦中那些回忆，她轻轻出声。
“温渟。是你吗。”
生怕惊扰了他。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子。”
旁边那块黑润的石头被月光照出温润的色泽。上面大大的窥字提醒着秋似月，这或许就是温渟和她梦中沟通的重要工具。
她急忙吞了口水，回到床上闭眼假寐，期盼着早些睡着。
这梦不像是结束了。他一定还有许多话没有说。
脑子里乱七八糟，很是昏沉。过了许久，她意识开始发散，周围的生机也跟着消失。
再睁眼，床边，已经没有那小人鱼的痕迹。
她应该是又入了另一个梦中。
卧室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人在走动。似月有些紧张，将门打开。
客厅中，一个男人坐在沙发的边缘上。他望向窗台，似是在赏月。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转过头来。月挂中天，像一盏明亮的白炽灯，明晰了他的笑脸。
“过来坐。”
看她看着这边，却没动，他轻轻招呼着她，失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于秋似月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是在梦里，他们又已经经历了许多。纵使有许多犹疑，可回忆太重，成为了她脑海中的一部分，也再不能放下了。
她清除脑中的所有杂念，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他率先开口，“梦中的事情，都看清楚了吗？”
秋似月盯着蝴蝶兰在面前摇动，想到梦中两人告别的那个夜晚。蝴蝶兰的清香再次扑面而来，她心里的情绪翻滚起来。
她低下头，隐藏眼中的泪，“那个梦是什么呢？你是来提示我，未来的我会死吗。”
温渟神情很奇怪，一直盯着她的嘴唇看。待她尾音落下，他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这次终于赌对了。在梦里，禁忌的内容是可以沟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