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厄霁愣了一下，二次分化在现今的虫族实在是个太小概率的事件，放在雄虫身上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确定？”
闻川点头：“也许是融合的原因。”
这下厄霁信了。
因为融合，靳珩现在才真正拥有完整的虫族生命形态。对普通虫来说，分化本就是成长的重要节点，而靳珩此前的人类身体显然无法适用虫族的成长规律。或许对于他而言，这场所谓的“二次分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化。
厄霁没再耽搁，将靳珩抱起来，匆匆回了家。
一路上靳珩除了热得一直冒汗，状态还算安稳，然而一进门，大概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精神力就又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涌了出来。
比起之前溢散状态时的无意识，这次目标明确，瞬间就将厄霁缠了个严严实实，那股肆无忌惮的亲昵缠绵，弄得厄霁呼吸微滞，连腿都有些发软。
他深呼吸缓了缓，把靳珩抱去了浴室。
如何照顾分化期的雄虫，是每个雌虫的必修课，厄霁完全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温热的水可以帮助雄虫放松，也不至于让雄虫阁下因为出汗而感到黏腻……
教科书上教的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厄霁根本没办法心无杂念。
比起照顾雄虫，这更像是一场对意志力的考验。
不知不觉间，浴室里已经充斥了白茶的香气，夹杂着一抹浅淡的豆蔻，让厄霁的呼吸都跟着热烫起来。
他匆匆将人捞出来擦干，抱回床上，俯身贴近，轻拍靳珩的脸颊：“靳珩，靳珩？”
严格来说，靳珩并不是昏睡，只是初次大规模使用精神力带来的透支，让他困倦得厉害。
这会儿被厄霁叫醒，也闹不清什么状况，只觉口干舌燥热得难受，下意识只想贴近那个让他感到凉爽和舒服的人，他伸手搂住厄霁的脖颈，小声抱怨：“上将……我好热……”
厄霁试图让他明白现在的状况：“你在二次分化，这是正常的。”
二次什么？靳珩迷茫地眨了眨眼，厄霁的声音忽远忽近，听起来有些朦胧，他的眼前只有上将张张合合的唇，颜色偏淡，唇线分明，看起来很好吃，很解渴的样子……
靳珩循着本能吻了上去。
……
……
……
靳珩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转头看着呼吸仍旧均匀的厄霁，那些激情的画面开始一点一点在脑中浮现。
很放纵，很不知节制，自己简直是没完没了，混账至极！
难怪厄霁满身都是欢爱的痕迹，这会儿沉沉睡着，完全不像平日里，总是先自己一步醒来。
靳珩既觉得愧疚，又隐隐有点儿得意，他说什么来着？自己明明就很行！连上将都招架不住呢。
他伸手将厄霁轻轻揽进怀里，掌心落在那截劲瘦的腰间，却忽然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厄霁好像比昨天小了一圈，腰身更纤细了些，连骨架都像收窄了几分。
靳珩忽然想起厄霁昨晚提到的"二次分化"，又想到分化后的赤冥外貌也发生过变化，顿时来了精神。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生怕吵醒厄霁，怀着十二分期待，快步走进浴室，站到了镜子前。
镜中的青年让靳珩愣了好一会儿。
变化并不夸张，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原本因为长期精神力溢散而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肤色，如今透着健康的红润，五官依旧俊秀，却褪去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眉骨似乎比从前更立体了些，眼窝也深了几分，一双黑眸沉静清亮，像被洗去了尘埃，格外鲜明。
靳珩凑近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头发好像长了一点，他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最后还龇牙检查了一下牙齿。
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又把衣领往下拉了拉，肩背比以前宽阔了些，原本偏清瘦的身体也变得匀称结实，薄薄一层肌肉覆在身上，不会显得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靳珩忍不住转了个身，对着镜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还是那个靳珩。
但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病恹恹、风一吹就像会倒下的人了。
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虫？
他忽然笑了，真正成为虫族的一份子，带给他的不是对未知的恐慌，而是对未来的期望。
靳珩迫不及待想要让厄霁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回到床边，俯身想要吻醒他的睡美人。
无奈厄霁是真被折腾狠了，只是轻轻蹙了蹙眉，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很沉。
靳珩没忍住笑，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轻轻拨开散落在脸侧的银发，到底还是没舍得继续闹他。
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想起赤冥分化后迫不及待找他炫耀的情景。当时自己觉得他像只开屏的小孔雀，只觉得他幼稚。没想到轮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靳珩跑到客厅，窝进沙发里刷起终端。
大战刚刚结束，首页几乎全是相关报道和战场录像，他很快便找到了赤冥所在战区的视频，按下播放键。
面对节节败退的战局，赤冥和戎珣的登场无疑令人振奋，雄虫精神力覆盖战场的一幕，更是让无数虫热血沸腾。
然而，这还不是整场战斗最精彩的部分，真正的高光，是后面斩杀魊母的那一刻。
录像里，远程部队几乎将火力倾泻到了极致，一路替赤冥清扫障碍。
可越是靠近魊母，魊蚀者便越发疯狂，密密麻麻地扑向前方，用身体不断填补炮火撕开的缺口。等赤冥真正逼近魊母时，远程部队已经不敢继续覆盖，再往前一步，炮火便有可能落到自己虫身上。
失去火力支援后，赤冥推进得愈发艰难。四面八方都是扑来的魊蚀者，他挥刀劈开一只，立刻便有更多涌上来，机甲几乎被彻底淹没。
就在护盾濒临极限，一只魊蚀者突破防线直扑驾驶舱时，一架银黑色机甲突然闯入画面，长刀横斩，将那只魊蚀者凌空劈成两半。
靳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那是戎珣，没记错的话他的精神力只有a级，可他竟然直接冲进了魊母所在的区域！靳珩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
录像里的赤冥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幕，机甲动作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可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戎珣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没有迟滞，没有失控，也没有像其他雌虫那样被魊母压制。
他就这样一路杀到赤冥身边，两架机甲默契地同时转向魊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同时挥刀。
伴随着魊母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整片战场随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靳珩有太多疑问，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给赤冥打去通讯。
通讯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对面的赤冥原本神色还有些不自在，可看清靳珩的瞬间，整只虫都愣住了。
“卧槽！”
靳珩也没等他反应，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你的戎哥没事吧？”
“没事！”赤冥下意识答完，才猛地反应过来，瞪着靳珩，“你这模样是怎么回事？！”
靳珩瞬间扬起嘴角，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二次分化！”
那副“我厉害吧”的表情，让赤冥嗤之以鼻，当即把靳珩当初挤兑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恭喜你也一夜之间变老了！”
靳珩想也不想便反驳：“这叫变成熟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这回答和赤冥当初如出一辙。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了声。
靳珩还怪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你确定戎珣没事吗？他可是近距离接触魊母了。”
赤冥回想起戎珣硬闯禁区的那一幕，到现在还有些后怕：“我也快吓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稀里糊涂就把魊母给砍了……”
“刚下战场，我们就被研究院的人请过去了。”赤冥挠了挠头，“他们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我也没太听懂。”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我和戎哥匹配度太高，触发了什么共频，所以精神力等级暂时共享了，他这才没有受到魊母的压制。不过他们说这只是初步推测，还要继续验证。”
如果厄霁在场，一定能明白其中缘由，因为之前带靳珩体验模拟战的时候，他也经历过类似的精神共频。
可惜上将这会儿睡得昏天黑地，靳珩自己也闹不清原理，反正研究院已经开始跟进了，这不是他需要烦心的事，所以他开始找赤冥兴师问罪：“上战场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提前告诉我？！”
赤冥倒打一耙：“你还说我？是你先背叛我的！明明我跟你最好，结果你推荐蝰蛇都不推荐我，明明我才是第一只s级雄虫！”
靳珩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你这飞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谁吃醋了？！”赤冥顿时炸毛。
靳珩慢悠悠地反问：“既然你跟我最好，那你为什么偷偷联系蝰蛇？”
赤冥一噎，梗着脖子嘴硬：“我那是看在他跟你是老乡的份上，想着替你多照顾照顾他！”
靳珩无奈：“所以呢？就算你决定要去，也不是瞒着我的理由。”
赤冥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让你刮目相看，不行吗？你杀过魊母，我凭什么落后？”
靳珩轻轻叹了口气：“重点不是这个……我没有提你，是因为我怕你受伤。蝰蛇有经验，他以前做的就是类似军雌的工作。赤冥，我希望你好好的。”
靳珩突然认真起来，赤冥一下子沉默了。
半晌，他才低声道：“可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躲在后面？”
“我可是主角啊！如果连我都不上战场，谁还会相信雄虫真的能和雌虫并肩作战？”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这是颠覆雄虫的刻板印象，改善雌雄关系的好机会。”
所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行动。
赤冥早已不是刚认识时的小中二病，他一直在成长，是当之无愧的位面之子。
靳珩感慨万千，很想揉揉他的脑袋，但仍旧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行吧，这次就算了，关于你隐瞒不报的事，下不为例。”
赤冥撇了撇嘴，倒也没再继续嘴硬，很快便转开了话题：“对了，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听研究院的虫说，星骸死了？你干的？”
靳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卧室传来轻微的动静，他眼睛顿时一亮，也顾不上解释了，匆匆留下一句：“回头再跟你说。”
说完，不等赤冥反应，便毫不犹豫挂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