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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第63章他在证明周
  12号报告厅并不大,仅配备了三百个座位,即便如此,座位也没有坐满。
  一眼扫去,只零零散散坐了大概一百来号人。
  大会进行到最后一天,最值得看的几场报告早已结束,超过一半的学者选择离开,登上返程的飞机。
  这个时间点,同时在进行学术演讲的报告厅还有好几个,那没有离开的小半学者,对于盛殊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学术新人并不多感兴趣,因此来的并不多。
  现场仅有的一百多位学者,研究领域大多与盛殊的这两篇论文有交集,特意过来的。
  盛殊走上台,看了一眼台下。
  接连参加了这么多天的报告会,众人脸上都难掩疲惫,一眼扫去,还有几位精神不佳、正困顿得眼皮打架的学者。
  此时,身后的电子屏影像切换,盛殊事先邮件发给主办方的演讲ppt,被工作人员打开。
  看到ppt上的论文题目,昏昏欲睡的众人略略提了提精神。
  工作人员朝盛殊递来一支遥控翻页笔,却见他摇头拒绝,用英语道:“可以给我几面白板和马克笔吗?”
  不少学者都有边书写边演讲的习惯,工作人员并不觉得奇怪,朝他点点头微笑:“当然可以,您稍等。”
  很快,几面宽大的白板被人擡上来,支起架子立在台上。
  盛殊擡睫,注视了白板几秒,用翻页笔关掉身后亮着的屏幕,转而拿起架子上的马克笔,在白板上书写起来。
  底下众人都是一愣,看着背对他们埋头书写的盛殊,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新型的报告形式?
  出于良好的素养,众人没有出声,耐心看着盛殊书写。
  可看了一会儿,却发现他书写的内容,似乎跟傅里叶变换并没有半分关系。
  几位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想着要不要上去提醒一番。
  又过了几分钟,看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学者仍背对他们书写,没有半分要开口解释的意思,有几位学者不悦皱眉,收拾东西离场。
  他们是冲着那两篇论文来的,看不到想看的东西,自然不想浪费时间。
  看到有人离开,原本保持安静的报告厅响起阵阵低声交谈,气氛逐渐有些不悦。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抽出这一个小时来听报告,可不是来看你故弄玄虚的。
  渐渐的,又有几人离场。
  台下的柯利弗眉头蹙起,不明白盛殊在做什么。
  作为一名学术新人,初出茅庐,就能在国际数学家大会这样的舞台上展现自己,他应当珍惜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自顾自写些和报告本身无关的内容,引来众人不满,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毕竟,在场大多数人,可不是冲着“盛殊”这个名字来的,而是出于对他两篇论文的兴趣。
  对这位年轻后辈颇为欣赏,柯利弗不希望他白白浪费这宝贵的一小时报告时间。
  与此同时,与之相反的,却是国际数学家大会官网的直播区域,属于12号报告厅的小直播间中,突然涌入大批网友。
  先前几位志愿者偷偷拍下的盛殊照片,本只在学生群体间流传,但后来传阅的人数一多,被发到社交平台,在ins和推特上也掀起一阵热度,不少人蹲着点,前来直播间看照片中惊为天人的东方学者。
  [天呐,他的侧脸实在太美了,那张照片并没有夸张]
  [现场应该多增加几个直播机位]
  [连散乱的发丝都有着别样的美感,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一位学者]
  [眼睛被净化了,等等,为什么这么多人会离开?我在场的话,恐怕会目不转睛看他直到世界末日]
  当然,还有不少科学上网赶过来看直播的中国网友。
  [弱弱问一句,盛殊在写什么啊?]
  [学渣看不太懂,但好像跟他的学术报告没啥关系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离场了?]
  [服啦,这么重要的国际场合,别给兔子国丢脸好不好]
  谭家。
  爷孙三人也在观看现场直播。
  谭均卓一边看直播一边刷直播间弹幕,焦急问道:“爷爷,盛老师怎么不作报告演讲啊?”
  谭教授并没有回答,视线紧紧盯着盛殊笔下流淌出的一行行式子。
  无奈,谭均卓看向旁边的谭温砚:“小叔叔,盛老师在干嘛?”
  谭温砚也紧紧盯着屏幕,没有出声。
  谭均卓扯扯嘴角,绝望地瘫在沙发上。
  半晌后,他才听到爷爷咳嗽一声,转过头去,就见爷爷擦了擦喉间溢出的深红血液。
  谭均卓手机啪嗒落地,鼻腔猛然酸涩。
  而后他听到爷爷欣慰的声音:“他在……证明周氏猜想。”
  他在证明周氏猜想?!
  盛殊又写下一行式子,正担忧的柯利弗在这一瞬间,猛然看出这些式子所指向的路径,反应过来后,诧异万分。
  报告厅内,此时仅剩下一半的学者选择留下继续观看。
  他们也逐渐看出盛殊的目的,一个个先是难以置信,随后表情愈加认真起来。
  [我怎么感觉报告厅里气氛变了啊,是错觉吗?]
  [底下那些人表情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没人起身离场了,还有人往前几排坐了坐,发生啥了?]
  [看直播的有没有大佬说说盛殊到底在干嘛,别打哑谜了啊喂]
  盛殊在证明周氏猜想。
  他触碰到答案所在了,但仍差了最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像窗户纸,似乎一触即破,可又像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但他没有再耽搁下去的机会。
  他需要下一个礼盒中,那个治疗辐射病的道具。他必须在今天,在这个世界的舞台,把握住这最后一次机会,证明出周氏猜想。
  盛殊隔绝了此时此地的一切事物,竭尽全力去试图完成这一场证明。
  又是几行式子写下。
  看直播的网友中,有不少是哈佛、麻省理工两所院校的学生,式子写到这里,这些高材生们也渐渐看出盛殊的目的,替别的弹幕答疑解惑。
  [他在证明周氏猜想]
  他在证明周氏猜想,这句话如海啸一般,迅速蔓延出去。
  惊动了两所学府内的不少老教授。
  麻省理工学院内部、和不远处哈佛大学的教授、副教授,许多人在脚步匆匆往这边赶。
  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总要亲眼来现场看一看。
  盛殊对于周遭的变动、声响,没有半分反应,仍在不停地写。
  他专注于面前,早已屏蔽外界,眼中只留下面前的白板。
  1号报告厅。
  台上正在作演讲的学者在丢番图方程和数论研究上颇有建树,此时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众人都在认真听他的演讲。
  偶有几人手机震动,抽空瞟一眼,看清消息时面露惊讶,而后不动声色收拾东西离开。
  有人拉出低声询问:“嘿,正到了精彩的地方,你去哪儿?”
  要离开的人低下身子附在他耳边小声几句,讶异之下,询问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正在做演讲的学者看到这一幕,脸皮抽了抽,陷入到自我怀疑之中。怎么回事,一个个怎么都溜了,我讲的有这么无趣吗?
  各个报告厅内,渐渐都出现这样的景象。
  离开的人汇聚到小小的12号报告厅,本来空空荡荡的座位逐渐坐满。
  来晚的人过来时,发现里头一个空座位也没有了,不少人甚至坐在台阶走廊上。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盛殊笔下的式子。
  精妙而富有创新性的思路,让人有一种,“竟然还可以这样”的感觉。
  这一场论证早已超出原定的报告时间。讨论声丝丝缕缕。
  “你觉得……他能成功证明吗?”
  “我期待能够亲眼见证历史,只是……不好说,我不敢断言。”
  “数学本就是聪明人的玩具,数论更是如此。我看过他的论文,他很聪明。但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不可思议不是吗?”
  柯利弗听着身边人的低声讨论,心想:是啊,太年轻了,如果这些人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高中毕业,恐怕更会惊掉下巴。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导师开组会,拉着我们一起看直播在]
  [总感觉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佩服盛殊,但是……要证明周氏猜想真的太难了]
  谭家。
  谭均卓望着不断飘过的弹幕,丧声丧气问:“爷爷,如果盛老师没有证明出来会怎样?”
  谭均卓是个数学白痴,在遇到盛殊以前,对数学满满的只有抗拒,自然不会知道周氏猜想是个什么玩意。但从这些满屏的弹幕中,他知道盛老师在做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他并不明白,盛老师为什么要冒险,去做这件事。
  谭教授没有答话。
  旁边的谭温砚微微侧头,缓声说了一句似乎与问题不相干的话:“媒体用嘴做科研。”
  媒体用嘴做科研?谭均卓有些摸不着头脑。
  谭温砚重新看向屏幕里的少年。
  学者用大脑跟双手做科研,媒体用嘴做科研,谁更能带节奏不言而喻。
  这一刻,被世界所注目的盛殊,如果失败了,他将面临的中伤和诋毁并不难想象。
  不要太对媒体人的职业道德抱有期待。
  为国蒙羞、傲慢愚蠢,这些词汇还是算温和。
  更难听的话恐怕还能更多。
  何况……盛殊身份本就敏感,即便从娱乐圈脱离而出,也会天然的比他人更容易收获目光。
  又一次写满白板后,盛殊的笔停住了。
  众人耐心等了几秒,发现滞住的笔仍没有动作。
  窃窃私语声大了不少。
  为什么停下了。
  卡顿了吗,只能到这里了吗?
  台上的少年久久没有动作。
  柯利弗见他如此,遗憾地摇摇头。
  可以预见,这一次的失败将会在少年心底刻下难忘的阴影,日后谈起他,业内恐怕总少不了诸如,“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那个狂妄愚蠢的失败者”这样的评价。
  但没关系,他还年轻。
  经由这次教训,总能收获些什么,日后他能变得更稳重些。
  直播间的传播之下,盛殊要证明周氏猜想的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开。
  期待的、幸灾乐祸的、诅咒的……
  无数的情绪,总而言之,伴随着世界各地人民对他的认识、了解到他此前做过的事,系统页面中,积分在缓慢而稳定的增长。
  积分本就逼近千万大关,有了这一波增长助力,终于突破千万。
  他紧了紧手中的马克笔,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么短的研究时间,证明出周氏猜想可能性近乎为0。
  他在等这一刻。
  在世界的舞台上,收获世界的目光,攫取每一分每一毫获得积分的机会。
  001忍不住提醒:【第四次降雨后,你的脑力提升将达到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很可能……】
  很可能,因肉|体承受不住,躯壳过早凋零。
  大脑这一器官,虽然只占人体体重的2%左右,但它要消耗的能量却足足占到了基础代谢的20%-25%。
  脑力再度提升,意味着消耗也会更大。
  001担心盛殊会承受不住。
  “没关系的。”盛殊轻轻笑了笑。
  “不管是为了谭教授,还是朝闻道、夕死可矣。总之没关系的。”
  意识流转,系统界面中,积分消耗一空。
  【第四次降雨已开始】
  科技树摇曳枝干,贪婪吮吸着雨露。
  它的长大,代表着盛殊脑力的延伸。
  脑海中,短暂停顿的思绪,如同烟火点燃升空,在经历几秒寂静之后,猛然爆裂开,铸就漫天烟火。
  盛殊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不休,皮肤在全身发烫。
  他头很晕,脚下有些站立不稳,但意识却分外清醒。
  在这一瞬间。
  他转身,看了看眼前不大的报告厅。
  在这一瞬间,他的五感像能看穿一切、洞察出万物的本质和规律。
  灰白的天花板、棕黑的地砖,色彩在他眼中,被分解成纯粹的光谱和波长。
  底下学者们低声的私语、工作人员打电话的请示,声音在他耳中,显示成纯粹的频率和振幅。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像处在另一个维度,垂首审视这个世界的一切。这种感觉,近乎脱离了人本身。
  源源不断的灵感汇聚,如同溪流入江、江河入海,渐成滚滚波涛之势。
  ……
  他重新转回身,看向自己的论证过程。
  思路已然明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