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恋成魔
武晴安沉默着，表情复杂。
燕傅南见她这幅模样，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向来不动声色、沉稳寡言的人，此刻像个溺水的人抓不住最后一根浮木，声音都带了颤：“你……答应过我的……”
武晴安叹了口气。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低头看着他，“那射箭的人，就是刚刚来通报的那个杀手。所以，这事是你吩咐的吧？甚至中箭的角度，都是你设计好的。”
燕傅南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失笑。
他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却还是点了头：“是……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他喘着气，费力地擡起眼看她：“那……看在我如此煞费苦心、放下尊严、博取同情、一心求死的份上……你能不能……能不能成全我……”
武晴安看向院落的方向，问：“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火药？”
燕傅南轻轻摇头：“没有……”
还算有点良知。
可武晴安想起翠雀，心中那股怨气还是堵在那里。她咬着唇，半晌才道：“你就不怕我随口答应，只是糊弄你的？”
燕傅南苦笑：“我只能赌一把，我赌你会心软，赌你会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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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他赌对了。
武晴安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故意板着脸说：“我都说了，看心情。”
燕傅南却已经从她的语气和神态里得到了答案。
他不放心地追问：“所以……我一定会再见到大小姐的……对吗？”
人之将死，武晴安也没必要再瞒他。
她直言道：“我能送你去她的时空，但人海茫茫，她也许变了模样，也许忘记了这一世的记忆，这样，还要去吗？”
“去，我要去！”燕傅南的眼中迸发出光彩，语气坚定，“我一定……一定能认出她的，一定能……”
“好。”
听到这个字，燕傅南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浮起一个释怀的笑容。
“谢谢你……”
他深深地望着这张他刻进骨子里的容颜，眼中涌起几分眷念。他擡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却在触及的瞬间又倏地收回。
“燕傅南，记住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你若再遇见她，就主动点，别再错过了。”
燕傅南轻轻点了点头。他嘴角含着笑，一字一句地再次道谢：“谢谢你……武绵绵……”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对不起……”
武晴安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只抓着她衣袖的手已经松开了，垂落在地上。他的额头抵在她肩头，倒在她的怀里，再没有声息。
武晴安蹲在那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痴恋成魔。”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希望你求仁得仁，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叮——】系统那道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小安安……】
武晴安冷眼看向虚空，压低声音说道：“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将送他去原主灵魂所在的时空。”
【收到收到！】系统语气轻快，【你老公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先下线啦～】
老公？
荀野？
武晴安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擡起头，透过混乱的人群，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荀野带着一队人马闯了进来。
此刻的局势已然明朗，燕傅南的人失去首领，群龙无首，早已被林崇带人压制得动弹不得。刀剑低垂，杀手们被按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荀野的视线越过混乱的场面，越过对峙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武晴安的身影。
林崇的禀报声被他抛在身后，他迈开大步，几乎是跑着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人与物，到了武晴安的身旁。
“绵绵……”
武晴安放下怀里的燕傅南，看到荀野的那一瞬间，所有强撑的镇定，以及委屈难过，全都涌了上来。
“阿野……”
荀野丢下手里的长刀，蹲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从上到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武晴安摇了摇头，眼眶一红，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阿野，翠雀死了……”她抓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翠雀死了……呜呜呜……”
荀野心口一疼，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哑，满是歉疚：“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武晴安埋在他肩头，哭得浑身发抖。憋了一整晚情绪，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止也止不住。
荀野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由着她哭。
他朝林崇递了个眼神，林崇会意，无声地擡了擡手，示意所有人不要打扰。他带人进入内室，不多时，将翠雀的尸体小心翼翼抱了出来。
武晴安哭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从他怀里擡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荀野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答道：“之前收到消息，说燕傅南或许暗中见过灼日戈。昨夜又接到林崇的飞鸽传书，说他闯了侯府……”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后怕：“就觉得不对劲，连夜赶回来了。”
武晴安想了想，道：“燕傅南应该是去找灼日戈要还魂引的药引的。”
荀野面色又紧张起来，握住她的手：“那你……有没有事？”
武晴安摇了摇头：“燕傅南没有给我下药，想必是知道这种药没有多少成效。”
荀野仍不放心：“回去还是让赵叔给你把把脉，好好查验一遍。”
“好。”武晴安没有拒绝，免得他担心。
二人说话间，林崇上前，抱拳询问道：“侯爷，夫人，燕傅南的余党……该如何处置？”
荀野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平时如何处置的，便怎么处置。还需问我？”
林崇垂首，忙应道：“是。”
“等等。”武晴安叫住他，抓着荀野的衣袖，垂着眼道，“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燕傅南也死了……这些人，便都放了吧。”
林崇看向荀野，见荀野点了点头，抱拳应道：“属下听夫人的。”
“林崇，将这里清理一下。”武晴安说着看向燕傅南，“把他也好好安葬了吧。”
林崇应了声“是”，转身去安排了。
荀野低头看她：“累了？”
武晴安点点头，刚想说话，眼前忽然一黑，身子软软地倒进他怀里。
荀野心头一紧，将她打横抱起，紧紧圈在胸前。他站起身，朝外走去，经过林崇身边时，低声道：“这里交给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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