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蕴最近忙得厉害。
十分的精力三分给了刚出生的小外甥女,三分给了生产完正在休养的周佳欣。
又分去一分在不久之后的婚礼上,仅剩下的三分还要被molly咧着个大嘴晃着尾巴占去两分。
宋时瑾的怨念不可谓不重。<
然而高三的下学期,学生们时间紧,任务重,宋时瑾也同样不轻松。
改不完的卷子,解答不完的问题。
下班后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要泡在书房里。
周蕴分得清轻重,从不过来打扰他,只偶尔送来个果盘,以及新做好的小蛋糕。
molly眼下更是不怎么往他身边凑,只要周蕴在家,它便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蕴身后。
年后的这些天,两人没怎么分开过,就连去探望周佳欣,大多也是一起。
这两天她去试了闵妍替她定制的婚纱,闵妍不让宋时瑾去,说是要保持什么神秘感,宋时瑾对神秘感全然不在意,但周蕴却和闵妍站在一条线上。
如此,他只能让宋楚茵陪着她去。
但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
王刚就像是一颗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开的定时炸弹,须得尽早拆除。
在他身边盯着的人传来消息,声称王刚出狱之后一直老老实实,没什么动静,也没有要前往安城的意思。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兴许当真偃旗息鼓没了戾气。
但宋时瑾不这样认为,也不能去赌这一点可能性。
仍旧让人继续盯着他,只要王刚前往安城,那便是他拆除这枚定时炸弹的机会。
忙活完,宋时瑾从书房出来。
molly在客厅趴着,周蕴在卧室,隐约能听到交谈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推门进去,瞧见她翘着腿趴在床上,听见声音扭过来朝这边看了眼。
但宽大的卡通睡衣帽檐遮住了视线,周蕴把帽子摘掉给他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宋时瑾点点头,收拾了东西先去洗漱。
电话是老家打来的。
周蕴和宋时瑾的婚礼,她想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参加,旁人倒是不怎么要紧。
但爷爷奶奶顾虑颇多,听来听去,周蕴大概明白,两人怕给她添麻烦。
上回周森和人打架斗殴之后就辞职回老家了,这种事情上麻烦周蕴,二叔二婶不知有没有愧疚,但爷爷奶奶却总觉得不安。
周蕴哪能看不出来,两人和她打电话时语气里多了些小心翼翼。
加上周广林今年又带着老婆孩子回了老家,奶奶劝她和周广林冰释前嫌的电话之后,周蕴没再往家里打过电话。
一来周广林大抵还没离开,二来她也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到她和爷爷奶奶之间的感情。
劝说的话听得多了,人心里便会难免生出些不平来。
周广林到底是爷爷奶奶的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老人向着儿子或是希望一家人友好相处都没什么问题,周蕴能接受。
但是否答应以及去做,就是周蕴自己的事情了。
若是周蕴能轻易将那些年所遭受的漠然和冷眼抛掷脑后,那便只能说是活该了。
如此她背叛的不仅仅只有自己,还有姐姐和妈妈。
好在这次打来电话,爷爷奶奶都没提周广林的事情。
周森和周丹过段时间要来安城找工作,爷爷奶奶想跟他们一起过来,省的周蕴专门回去接他们了。
听说周佳欣生了之后,两个老人家就有些耐不住,家里的鸡鸭鹅下的蛋攒了一波又一波,眼下刚好带过来。
周佳欣自是不缺各种营养品,但两人总觉得外头买的东西比不上自家养的,自家种的。
好在周蕴和周佳欣都没有拒绝两人的好意。
询问了两人过来的具体时间,到时候好去接他们,但聊了没几句,奶奶的手机就被二婶拿了过去。
熟悉的带些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二婶的语气罕见的还算不错。
倒是稀奇。
毕竟周蕴全然没有要邀请他们一家过来参加婚礼的意思,放在平时,二婶少不了要吱哇乱叫着骂周蕴白眼狼了。
但眼下她只尖着嗓子跟周蕴寒暄了几句。
奈何不是什么能藏事的人,二婶很快讪笑两声,“淼淼啊,别怪二婶麻烦你,谁叫咱们都是一家人呢,你姐姐嫁了个好丈夫,你的日子过得也不差,你看能不能在安城帮你丹丹姐找份工作,或者让她跟着你干也行,老家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些。”
周蕴觉得有些好笑,“二婶,跟着我可赚不到什么钱,至于我姐姐,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指望周佳欣帮周丹找工作,显然是天方夜谭。
不想和二婶继续聊,周蕴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洗完澡出来,宋时瑾擦着半长不短的头发,问她,“爷爷奶奶确定什么时候过来了?”
“还早,月初吧。”
周蕴爬起来,扫视了眼他身上的浴袍,“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睡衣?”
“……”沉默了片刻,宋时瑾道:“穿着睡觉不方便。”
说是睡衣,实际上是和她身上的粉兔子大差不差的灰狼睡袍,再是狼也耐不住是卡通的,穿上身实在是有损宋时瑾的形象。
他觉得周蕴肯定是故意的,从她狡黠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果然,周蕴道:“那我下次不给你买了。”
前两天两人去商场看电影,撞上宋时瑾班里的两个学生,远远瞧见宋时瑾就慌不择路地逃,看的周蕴目瞪口呆。
宋时瑾只掀掀眼皮,嗤了句早恋就早恋,还这么张扬地穿着情侣装。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听他一说,周蕴有些好奇他对于学生早恋的看法。
宋时瑾是个颇为古板的老师,垂眸看着她,“不支持。”
尤其是高三的紧要关头上,一个个心智都还未成熟,有什么好恋的。
但如是说着,他倒也没有多谴责的意思,毕竟他所任职的学校里多是家庭富裕的少爷和小姐们,恋爱不过是调剂生活地一部分。
更何况,他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清楚地知道关于早恋,抓是抓不完的。
但这也让他对于周蕴的高中生涯多了些好奇和探索,在宋时瑾看来,周蕴的讨人喜欢自然不可能是突然形成的,必然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围着她打转的苍蝇们。
但刚刚那对早恋学生的情侣装显然给了他启发,看完电影出来,宋时瑾就带着周蕴去逛起来。
周蕴笑他幼稚,他完全不以为然,偷偷摸摸早恋的学生都能穿,他们是夫妻,更是能够光明正大的穿。
于是在他满意地购置了几套同款衣服之后,每天早上起床帮周蕴挑选今天要穿哪件衣服就成了他的乐趣。
好在宋时瑾的眼光还不错。
周蕴也愿意纵着他。
而这两套睡衣,确实是她故意买来逗宋时瑾的。
只要想想这人古板严肃地穿上卡通灰狼睡衣,身后甚至还挂着狼尾巴,周蕴就忍不住笑。
宋时瑾瞧了她一眼,“非要穿?”
“当然。”周蕴站起身来,连体睡衣衬得她看上去更加娇小,她站在床上朝宋时瑾转了一圈,“我都穿了,不可爱吗?”
非常可爱。
宋时瑾面无表情地拽了下兔子尾巴,圆溜溜的小球被拉长了一截又弹回去,周蕴连忙瞪了他一眼,“不要乱碰,拽断了你赔。”
尽管宋时瑾已经拿起了灰狼睡衣,但仍未曾放弃讨价还价,“穿了有什么奖励吗?”
周蕴不赞成地看着他,她觉得把两人之间的相处拿出去和认识宋时瑾的人说一说,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
毕竟他的脸皮如今是越来越厚了。
思索了片刻,周蕴问,“你要什么奖励?”
看似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抬了抬眸,清了清嗓子,“书房……”
“……”
周蕴不理他了。
好吧,宋时瑾拿着灰狼睡衣去了浴室,换都换了,倒也没怎么磨蹭,很快便走了出来。
周蕴笑眯眯的围着他转了一圈,不得不承认,卡通睡衣完全没有损伤宋时瑾的气质,反倒是将他那一身的肌肉给遮盖严实,平添了些柔和,高大的身形属实有几分灰狼风范,除了走路时晃在后面的狼尾巴让他有些别扭。
宋时瑾回头看了眼,无奈道:“下次能申请个尾巴短的吗?”
周蕴捂着嘴笑,连连点头,“可以。”
夜里,忍耐多时的灰狼切切实实的对小白兔展开了蹂躏,叼在嘴里吃了又吃,还不忘记调侃,“兔子跑的不是很快吗?”
他捏着周蕴的小细腿,哑声笑着,“我知道了,你这只兔子求生靠的不是速度,是色诱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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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刚出生时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宝贝眼下已经完全变了样。
小脸蛋变得白嫩,黑黝黝的大眼睛不睡觉时就滴溜溜地盯着人转。
她的名字是周佳欣起的,林知意。
小名则是周蕴起的。
因为每次去看她时小家伙都要对着周蕴吐泡泡,周蕴便开玩笑地喊了她一声小鱼,结果小家伙咧嘴笑起来。<
看样子挺喜欢。
周佳欣说叫小鱼也行,淼淼全是水,岂不是任她游。
随口一说的称呼经姐姐这么一说,周蕴反倒是高兴起来,觉得很不错。
周佳欣是在家里坐的月子,家里佣人保姆各个都是有经验的,压根用不到周蕴。
姐姐昨天说想吃她做的蓝莓蛋糕,出发之前周蕴把刚做好的蓝莓蛋糕拎上。
宋时瑾送她过去,叮嘱了周蕴别乱跑,下班之后过来接她。
今天林家有些热闹,林常斌和林墨然都在,还多了个好久没见的人。
坞乡那位年轻的画室老板也来了安城,今天特地过来探望周佳欣。
周蕴看了眼林常斌,怪不得他的脸色看上去这么黑呢。
她琢磨了一会儿要不要上楼,林常斌清清嗓子,“上去就是,有什么是你这个妹妹不能听的。”
周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颇有点希望周蕴早些上去打断里头两人交谈的想法。
她坐了下来,“没事,我还是等会吧。”
佣人给她倒了茶水,周蕴刚端起来,就听到楼上小鱼的哭声传过来。
故作淡定的林常斌迅速起身,半点没耽搁,抬腿就往楼上走,“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