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疾苦与无关你的那些事
鹿幺抹了那老板的脖子,而老板娘想要呼救,似乎希望这些住在这里的修士们都熟悉的平日里横行霸道耀武扬威的混混们过来帮忙,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不知道被谁的剑刺穿了心脏。
在场的所有的修士都练过杀人。
毕竟他们要考的是昆仑派,是仙门第一家,以除魔卫道庇护苍生为己任,肩负着与魔教直接战斗的最危险的任务。
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有置自身生死于度外的觉悟,以及,杀人的能力。
昆仑派应该是最擅长杀人的仙门,没有之一,药宗是用来救人的,器宗是用来炼器的,龙城派虽然旗号上打着除恶务尽,但是大体上负责的是作奸犯科的犯人,抓活的场合比杀人的时候多得多。
而昆仑派,是直接与强大无比的魔教左道战斗的。
所以没有人比昆仑派弟子更擅长杀人。
而今天在这里的修士,都是想成为昆仑派弟子的人,他们从小就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他们打过木桩,扎过草人,与纸片裁的式神战斗过,和其他人切磋过。
他们日复一日地练习杀人,为了能进入昆仑派。
为了能有朝一日。
攘除奸凶。
而如今虽然说进入昆仑派的事说不定了,但是他们似乎直接一步到位了。
成功诛杀了两个死有余辜的家伙。
也算是除魔卫道,庇护苍生了吧。
少年和孩子们围成了一圈,看向了倒伏在中间的两具尸体,血流了一地,形成了一片殷红的镜子,照出每一个人的脸,甚至还有血液从有人手中的剑尖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所有人都缄默无声,毕竟他们虽然每一天都在预演杀人,也知道杀人之日终会到来,但是真正杀人,还是第一次。
而幸好这个第一次,他们杀了该杀的人,鹿幺想,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剑,虽然复活前她也算是生于乱世,但是由于作者不希望他的大男主失去任何一次高光时刻。
所以她也从未亲手杀过人。
想来可真的可笑,她明明早已做好了为天生苍生,为她想要的世界献出生命的觉悟,但是她在生前居然没有成功地自己做成任何一件事。
她永远都力不能逮,或者阴差阳错,直到莫问天及时赶到,救下自己。
然后好像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一般,她不过是一碟前菜,用来展示敌人的强大和邪恶的前菜。
她明明为了她的愿望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她明明抱持有相当强大而纯粹的决心。
鹿幺握紧了手中的剑,她嗅到了充满鼻腔的血腥味,她的手没有发抖,她也没有尖叫的念头。
这两个人证据确凿,罪有应得,饶是任何一个昆仑派弟子见了,也不能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下去,说不定他们害过的人,对这个世界造成的破坏,比很多所谓的左道魔教还多,现在既然龙城派忙得很,那么自己多少也可以代劳几分。
我既生于乱世,鹿幺想,自当斩断不平。
她信手挥了一下剑,甩掉了上面还残存着的血,然后收剑归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有游移的,有惊恐的,更多的则是期待的。
他们在等着她发言,等着她的安排,他们现在无比信服于她,也愿意跟随于她。
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鹿幺平静地看向了两具尸体,她金色的眼睛显得宁静而笃定,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大海。
“我要去昆仑派。”她擡起了一只手,指了指头顶,“去问问天宫里的那些人,他们养的狗随便在外面咬人,我如今帮了他们这个大忙,配不配进昆仑派。”
“顺便问问堂堂昆仑派一天天在忙什么,到底还有没有还在喘气的人了。”她说。
“一起去!”有少年叫道,“一起去!”
”一不做二不休了。“有人不禁说道。
“听闻昆仑派最后的考试是打赢自己的对手,我们如今可是赢了这对作恶多端的公婆,比昆仑山上的弟子说不定还有含金量呢。”鹿幺大声说道,“我倒是要和他们掰扯掰扯,看看这个理字到底站在哪一边?”
“说得好!”修士们说道,他们大多放下了包裹,准备和鹿幺一起直接上楼,直上那天水楼的最高层,直接去踹那昆仑派驻京部的大门,敢问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一番。
“街坊们也同去,给你们做个见证。”鹿幺听到人群中有人喊道,果不其然,有些围观的街坊也跟了上来,所有人都被长久压抑的愤怒和某种神圣的热情所裹挟着,一时间忘了无数迫不得已的苟且和蝇营狗苟。
鹿幺看到了齐预。
白发青年不远不近地站在人群的后方,绯色的眼睛一览无余洞若观火地看着所有正在发生的事。
鹿幺感觉自己的心里没来由的安定了下来。
她会成功的,鹿幺想,她会成功给他看的。
她会证明她的理想依旧长存,依旧无比的光辉灿烂。
鹿幺轻轻地笑了一下。
齐预原本嘴角就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眯起了眼睛,似乎看清了少女的笑颜,于是他微微地弯起了眼睛,回报了一个笑意。
他知道鹿幺会成功的。
都说想赢的人脸上是不会有笑容的,然而知道自己一定会赢的人的脸上,当然是有笑容的。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昆仑派不会为了两条没拴好的狗大动干戈,据齐预的调查,这两个人捞钱孝敬的只有杨月珠和杨家,昆仑派从中可是没有吃到半分好处,反而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杨大小姐,替她担着骂名。
昆仑派的人,应该也不太舒服吧。
都说打狗须得看主人,那么打狗同时也算是打了主人。
但是,齐预笑了笑,打主人可不能仅限于打狗,那是莫问天的想法,狗已经被打了,主人当然也得到了教训,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然而主人还在那里,他当然还会源源不断地养出恶犬来的。
所以狗得和主人一并打了才好。
杨月珠如今人在器宗,齐预回想着情报,她说她很关心萧慕白的事。
“杨月珠好像和萧慕白挺好的吧。”他看着那些黑字讨论着。
“因为他们都出身大族,但是家族又开始没落了,所以都希望能够重振重振荣光,都很焦虑于自己能力不够,我记得当年还有不少人嗑这对呢。”
“然而作者一直盖章杨月珠只爱莫问天。”
“是这样的,作者好像没有让任何一个主要女角色不爱莫问天。”
“而且除了莫问天之外,居然所有的主要男角色都没有结婚唉。”
“你发现了华点。”
“而且所有的主要男角色也只爱莫问天啊,当年多少人分析萧慕白的心结会被杨月珠打开,因为他们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当时觉得杨大小姐想开了,由她来开导萧慕白正好。”
“结果作者安排救赎萧慕白的,还是莫问天唉。”
“作者不许任何事和大男主没关系是这样的了。”
“我至今还是很恶心舒曼殊泡秘药的时候莫问天进去鸳鸯浴蹭升级。”
“哪个角色的升级莫问天没蹭到啊。”
“而且高光和人头都得留着,等到莫问天来才能解决。”
“是这样的,我至今不懂杨月珠好容易要表现一回了,要和自己的仇人同归于尽了,结果莫问天出来了那时候我内心的感受。”
“说实话,杨大小姐死了比她活着塑造的好多了,毕竟她可没少欺负别人,虽然被作者洗成了为了掩饰内心的自卑故意张牙舞爪这种小可怜的感觉,但是如果她接纳自己,勇于牺牲,我都想不到这个角色会有多绝。”
“主要是裴东海的人头给舒曼殊了,那次舒曼殊的人气投票差点就超过莫问天了,从那之后作者好像再也没有给过任何一个配角人头。”
“所以这些配角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成长。”
“杨大小姐更是,开始是个跋扈大小姐,最后还是个跋扈大小姐,除了对莫问天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之外。”
“真的,看到前期那么好的人物弧光直接被按住了,我当时感觉头都快疼裂了。”
“大男主后期连续输了好几次人气投票没拿第一,感觉作者彻底疯了,杨月珠和邵通这些人的成长都没有了,坏依旧是坏,只是唯独不对大男主坏罢了。”
“大概作者觉得这样很爽吧,不用自己干坏事,然后擅长干坏事的人还唯独对自己死心塌地。”
“所以作者其实不反感那些坏事和特权,只是反感获利的不是自己罢了。”
齐预收回了目光。
是啊,莫问天也从来不反对特权,他反对享受的不是自己罢了,他毫不费力地就融入了那些寄生压覆在这个世界上的那群人,他很善解人意,连他们那些无病呻吟的痛苦都能完全共情,感同身受。
然后他还要用自己的影响力来讲他们的故事,试图让全世界都知道那些贵人们伤春悲秋的不容易。
然而那些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杨月珠的心魔是不能让别人来经手考试么。
齐预理解不了,也不打算理解。
他现在只想给这位杨大小姐添点乱,最好让她从现在的位置上栽下来,毕竟她已经证明了,她不适合这个职位。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遍地都是,昆仑派或者说普天之下肯定有人能做好这件事,为什么非得让其他人受着苦等着您这迟迟未来的成长和成熟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