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全世界众筹复活本反派 > 第126章南墙与黄河我年少多轻
  第126章南墙与黄河我年少多轻
  齐预不打算放弃,但也不打算盲目乐观。
  他知道他得告诉宫静他们情况有变,他想,当他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万籁俱寂之中,只能听到他心脏在咚咚地跳着,连同他的太阳xue一起,不知道是因为过分疲倦还是过分亢奋,也许二者兼有之。
  齐预不认为自己今晚能睡着。
  他看着窗外结成水流的暴雨,春雨的季节到了,每天都在下雨,连绵不绝,他发现他盯着雨已经看了将近一刻钟,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也许又会失败,会迎来比上一次还要惨重的失败。
  这可能不是也许,而是必然的。
  他想起邵通口中后续的那些惨状,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流泪。
  齐预不是个喜欢流泪的人,就算人生最崩溃的时候,他也很难挤出几点眼泪来,他和豪雨对坐着,他决定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平静下来。
  说实话,齐预并不认为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他知道自己是所谓的首义者,而历史上几乎没有哪个首义者是自己赢得了一切的。
  好在他对所谓的赢得一切并没有什么执念,不拘是谁,只要最后能赢就行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长命百岁的人,所以他一直很泰然。
  如果他赢不了,别人也赢不了呢,如果这个世界就保持这样,疯狂永续下去呢。
  齐预难免感到了几分恐惧。
  齐预很少害怕什么东西,他不怕黑也不怕鬼,就算要饭的时候被狗咬的整条腿都鲜血淋漓也没怕过狗,采药的时候被蛇几乎一波带走也没怕过井绳,他被剑刺过,火烧过,水淹过,就算是为大逆不道者编造的地狱,所谓刀砍三千次,斧劈三千次,鹰击三千次,也没能成功地激发出他的几分畏惧来。
  他承认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身死道消。
  因为他觉得他想要的是对的,到现在依旧是这样的。
  所以他必须战斗下去,即使前方是最无望的结局。
  不造反是不可能的,齐预想,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那他就会走下去。
  然而真的是无望的么,齐预熄了灯,他坐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之中,他想如果自己没有回来的话,这些人就会忍耐这样的世界到永远么?
  不会的。
  作者可以再天降一位救世主下来,然而他的寿命也是有限的吧,他所能写的东西也是有限的吧,早晚不会有救世主来,不会再有所谓的天意的大手干涉。
  那时候的人,也许会想起我,想起我尝试过的做法,也许会从中得到一些裨益,或者勇气。
  然后他们会成功。
  他们会走到光明的地方去,然后获得幸福,齐预想,他看着倾盆的大雨,好雨知时节啊,他想,经历了这样的大雨,接下来会是一个草木华容的盛夏吧,日光一定会非常光芒灿烂,透亮地透过叶子照在地上,将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此世的荣光之日必然到来。
  我只要竭尽我的所能就好了,齐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经过了雷雨的空气格外新鲜,他看着东方泛白,红日初升。
  太阳照常升起了,齐预想,太阳也总是会照常升起的。
  “齐预。”他听到了鹿幺的声音,少女从门外冲了进来,大概是昆仑派的宵禁刚过她就出来了,“你昨晚没睡么?”
  她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好像的确也睡不着吧。”
  “没什么。”白发青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看上去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轻松而快活,“虽然收到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但是日子也不能不过了不是么?”他平淡地说,淡淡的笑着。
  鹿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她也不知道该劝齐预放弃还是怎么样,她知道当年莫问天的气运有多么不可思议势不可挡,简直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要如何战胜一个比他还强大的救世主呢,说实话鹿幺想不出来。
  但是鹿幺也不想直接投降给这么一位肩负着所谓的拨乱反正的重任的救世主的。
  “你怎么想的呢?”齐预问道,白发青年转过眼睛来看着她,他绯色的眼睛显得意外的平静,好像风暴后恢复了静谧的广袤大海。
  “我,”鹿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克制住自己之前已经重重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对齐预的情绪火上浇油,她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这个白发青年负担的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我不甘心。”她使劲地咬着下唇说道,“我不甘心。”
  “我至少要把裴东海的师父和师姐的事情查清楚。”鹿幺说道,“之后,我还是不甘心。”
  她的泪水失去了控制,大量的涌了出来,她胡乱地用手去擦,然而怎么也擦不完,她感觉自己已经忍不住想要嚎啕大哭了,虽然这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好处,她低着头,抽噎着,肩膀因为愤怒和痛苦剧烈地颤抖着。
  齐预静静地看着她。
  “不甘心很正常,”齐预说,“不气盛还是年轻人了么?”
  “只是你想要什么,你去追求的时候,就会付出代价,你想追求的东西越宏大越宝贵,困苦和波折当然也会更多。”他说,“所以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算不上年轻了。”宫静的声音响了起来,看来她也加快了行程赶了回来,“而且我也想的很清楚了,我在这样的世界靠自己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会跟着你死一百次,活一百次。”她淡淡地说,“我让崔煌送庄宝台去伽罗会那边去了。”
  “庄宝台准备给张明月写封信说说情况,不过她觉得她的师妹也是没法轻易放手的。”宫静平静地说,“只要你还支持她的话。”
  “我知道,你绝对会一条路走到黑的。”宫静甚至开始慢条斯理地安放起了她的行李,“所以每次都会有些人还是要跟着你一条路走到黑的。”
  “那可真是不太明智。”齐预笑了起来,“你们应该找个前途一片光明的领头人。”
  “前途一片光明的就吸引不了我们这群不太明智的犟驴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宫静打了个哈欠,“有地方给我睡觉嘛,我整夜都在船上,睡不着一点,现在头痛的厉害。”
  “你可以去睡裴东海的床。”齐预说道,“在阁楼。”
  宫静对此并无异议,“说起来,我觉得裴东海比你还喜欢一条路走到黑,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
  齐预失笑了一声,“那倒是,他天天给自己琢磨死法,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肯定会有的,”宫静说,“他都琢磨多少年了。”
  “说起来,”她优雅地擦了擦因为打哈欠流出的眼泪,“你应该也想过会有这种事吧,我大不了就再吊死一遍,你有什么招都试试好了。”
  齐预笑了起来,“行。”
  宫静从鹿幺的身侧走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站住了脚,“顺便说一下,庄宝台已经救出来了,伽罗会的人在准备给裴东海案造势,和她讨论讨论具体的细节。”
  “崔煌觉得该和赛云鹤说说,毕竟你许了人家护法的位置不是么?”宫静看向了齐预。
  “也是。”齐预说,“如果她还是要跟着末那会的话,接下来就是和我们一起去撞南墙了。”
  “南墙啊。”宫静说道,“教主你计划一下先撞哪一面吧,等我醒了通知我一下就行了,我实在是太困了,有点遭不住了,岁月不饶人啊。”
  “然后等我起来,我想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还有两三个申请书要写,顺便看看哪几本假证能派上用场,而且我觉得我还得研究研究经费的事情,用钱的地方会很多的,提早准备肯定是没错的,事情实在是多得很啊。”宫静懒散而悠闲地说,“我这个人不洗好澡,泡上茶,就感觉没有在工作的氛围,没法好好做事的。”
  她上楼的脚步声消失了,然后是开门声和关门声,她真的去睡觉了。
  鹿幺迟疑了一会,“她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都这样。”齐预笑了笑,“宫静是个心如铁石的家伙,一向如此。”
  否则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鹿幺不打算哭了,“只要倔驴够多,就算是南墙也会被撞倒吧。”她喃喃地说,“我实在不想放弃,无论是为了裴东海,还是我自己,我还是希望恶人能够付出自己的代价,而且以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恶人才好。”
  “这么看,我也是要继续撞南墙的。”她说,她带着血色的不安的眼睛看向了齐预,“所以,南墙有朝一日会被撞倒么?”
  “可能也不会,”齐预说,他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意,“毕竟倔驴和南墙可能完全不在一个分量上,还是得讲究点技巧的。”
  他可不打算坐以待毙,直接筹划风光大葬,那不符合他的作风和为人,就算是身处绝境之中,他也要试图抓住那一线生机,他相信会有的,多少会有些什么来让他借以施为。
  只是他不知道所谓的续篇会什么时候来,所以他也没法等待什么所谓的最合适的时机了。
  “你们接着好好做你们的事,我也要去做我的事了。”他轻笑了一声说。
  他要去见见莫问天了,不如说,现在还真是个大好时机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