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024:误会我真不是恋
“用最少的气血,斩最强的一刀!”
“出刀要快、准、狠……”
芦苇荡里,原本残存的芦苇早已彻底消失,成了一片空荡荡的荒地。
苏知好在荒地上临时支棱起了一个刀法速成班。
此次去浑元城斩妖的镇魔卫,竟一个没折损,全须全尾地回了许家村。结果这帮人回来就赖着不走了,上百号人干脆在村里扎了根,天天围追堵截,死乞白赖要跟苏知好学实战刀法。
苏知好架不住轮番纠缠,只好把魔息石拎出来当陪练。
几十块妖魔血晶不是白吞的。
魔息石肉眼可见的长大了一圈,石头表面更加光滑,颜色也从灰白变回了原本的暗红。
它凝出的石躯也灵活不少,再也不会动不动就缺胳膊少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么多妖魔血晶喂下去,愣是没悟出一个神通,就连那块王级血晶,也没能给个惊喜。浑元城这次杀的妖魔数量不少,但等级都不高,因而最终石髓数量也仅有它肚内容量的十分之一……
距离下一次满溢突破还十分遥远。
傍晚,夕阳正好。苏知好懒懒靠在青石上,乐呵呵地看着场中练刀。
魔息石站在小火鸟胭脂背上,小短手不停翻飞,石子儿接二连三激射而出。
碎石破空呼啸,一众镇魔卫挥刀狂劈,一个个手忙脚乱、汗流浃背,练得热火朝天。
魔息石不光石子儿抛得快,它那张嘴更快,骂骂咧咧说个不停:“太慢了,蜗牛都比你快,就这刀法,你砍得中谁?”
“我当初还觉得苏知好笨,结果……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
“没吃饭吗,这么点儿力气?连这么小的石头都劈不碎,真是连苏知好都不如。”
苏知好:“……”
你骂就骂,咋还带上我呢!
“洛桑桑那瞎子都比你们瞄得准!”
小火鸟立刻扬声:“啾啾!”
它哪里是打抱不平,分明是在高声附和:石矶娘娘说得都对!
而它们口中的“瞎子”洛桑桑,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指尖撚叶,缓缓吹着一曲安神小调。
从早到晚,昼夜不停,唇瓣早已磨破起皮,渗着淡红血丝。旁人几番劝说歇息,她都只是摇头不肯停,只说心中曲调日渐圆融,每一次吹奏都似水滴石穿,细细打磨着困扰她多年的那层瓶颈。
她心底已有预感,用不了多久,便能冲破桎梏。
她十年前就是筑基期大圆满。
却在即将突破之际道心崩塌,滋生心魔,修为不进反退。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来,她一定要突破那层瓶颈,迈入金丹之境。
苏知好劝不动,便也不再劝了,只是她觉得洛桑桑无法使用乐器这个事情还是得解决,她音律一道有如此天赋,不该被埋没。
“她这状况,应是元神被人下了禁制。”
古樟已在一旁静听了三日乐曲,方才亲眼见洛桑桑试着抚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竟生生摁断了数根琴弦,才缓缓开口,“只可惜我们镇魔卫本就常年受煞气侵扰,元神混乱不堪,根本无力替她解这元神层面的禁制。”
说到此处,古樟转头看向苏知好,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这句话她在心里憋了三日,此刻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道:“你既还是个灵修,天赋又如此出众,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筑基,元灵实力更是不俗……”
小小石灵,在刀气纵横的芦苇荡里来去自如,还能抛出数不清的石子儿供镇魔卫炼刀,相比起来,只能在旁边啾啾叫的小火鸟显然差了太多。
古樟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沉重,“扯下这身镇魔卫的衣甲,去中州找个正统修真门派,安心拜师修行吧。”
“镇魔卫……”她轻轻一叹,“终究救不了天下苍生。”
以妖魔血肉淬炼修为,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绝路。
走到最后,人性会一点点被魔性吞噬,理智尽失。镇魔卫实力越强,被侵蚀得便越深,神志也越发混沌癫狂。
他们找不到根治之法,只能靠安神、疏导勉强压制,而这些还必须仰仗灵修,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无法从根源拔除隐患。也正因如此,镇魔司始终被各大灵修宗门掣肘,擡不起头。
此番她得罪了仙盟与天衍剑宗,回到镇魔司必受重罚。
她索性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了自己身上。一个高阶银卫,斩杀深渊白蛇,可比一个小小铜卫有说服力得多。
上头念及苏知好天赋罕见,不愿埋没人才,在有人主动顶罪过后,便愿意护她周全,甚至给了她前往中州述职、入镇魔塔接受气血灌顶的机缘。
只是即便如此,古樟也不愿苏知好再困在镇魔司这条绝路上。
她自袖中取出一支银簪,递到苏知好面前:“我与百炼宗一位长老有旧,你持此簪去找他,凭你的资质,求他收你为亲传弟子,他只会感念我的人情。”
苏知好擡眼,平静问道:“百炼宗有渡劫期修士坐镇吗?”
古樟本还满心怅然,闻言当即瞪她一眼,脸上的腮纹都气得张开了:“小丫头心气倒是不低。普天之下,渡劫期大能寥寥无几,有此等强者坐镇的皆是顶尖大宗门,我哪有那般通天门路?”
她越说越气,“我要是真有,我还犯得着当什么镇魔卫?把自己炼成这副鬼样子!渡劫期大能手里随便透三瓜两枣,都够我打通经脉踏上灵修之路了!你看不上便算了……”
说着便作势要收回银簪,动作却慢得很,分明是盼着苏知好接过。哪料这孽障当真无动于衷,弄得她收也不是,递也不是,一只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她僵在空中的手微微抽动,真是恨不得扇这孽障一巴掌。
苏知好又问:“镇魔司有渡劫期吗?”
古樟沉默片刻,沉声应道:“有一位。镇魔司云荒总指挥使,已然……”她深吸一口气,“自我封印三十年了。”
那位大人魔性过重,随时可能失控堕魔,纵然实力通天,却也可怖至极。为了不祸乱人间,他在尚且清醒之时将自己封印,除非妖魔至尊现世、苍生倾覆,否则绝不会出关。
听完这话,苏知好当即掸了掸身上的黑袍,挺直脊背,语气干脆:“我就爱这身镇魔卫的皮,斩妖除魔,人人有责!从我做起,义不容辞!”
口号喊得震天响。
差点儿就来上一句,我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古樟嘴角狠狠一抽,不由分说将银簪硬塞进她手里:“少贫嘴。这簪子,你无论如何都要替我交到他手上。”
苏知好狐疑地眯起眼,直直盯着古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对这位上司印象不错。女子修炼妖魔血肉吞噬本就更为艰难,可古樟修至这般境界,元神却远比旁人清醒温和,可见其意志之强、韧性之足。她看着行事粗犷,心思却细腻周到,在镇魔卫里已是极难遇上的好说话之人。
古樟横了她一眼,故作随意道:“还不是你先前收的那些宝贝,回去少不了要挨罚。这次我替你扛了,多分我些好处,别让我白受罪。”
苏知好当即一拍腰间储物袋:“那一千块上品灵石我半块没私藏,最后你只分了我一百块,都在这儿,你要便全拿去。”
古樟沉默片刻,伸手取走一半灵石,沉声道:“你这性子太敞亮,别对谁都这般大方,早晚要吃大亏。”
“自然不会对谁都大方,若非大人出头,咱们这点东西早就保不住了。”苏知好笑眯眯地道。
古樟望着远处翻涌的芦苇,缓缓开口:“明日我便带着我那些人先回镇魔司。你往中州述职,路上慢些,好好想想我那日说的话。真等踏入中州地界,再想脱下这身镇魔卫的衣袍,可就难了。”
她看一眼洛桑桑,又叮嘱一句:“等到了中州拿着那些上品灵石去寻位高阶灵修,给洛音师看看元神禁制,能解了最好。”
苏知好收了笑意,正色颔首:“是,大人。”
她肯定要去中州,却不是去什么镇魔司总部述职,而是……
入天阙城!回家!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许家村口便已备好马匹。
古樟夜半接到传讯,提前带队启程,许家村一夜之间便冷清了不少。
苏知好只携洛桑桑一人上路,许直则领着其余十二名镇魔卫留守村落。一行人均在浑元城历经厮杀,修为今非昔比,对付寻常低阶妖魔已是绰绰有余。
没有过多寒暄,也无冗长告别,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炊烟袅袅的村落,随即一抖马缰。
马蹄踏碎晨露,两人一骑,径直朝着中州天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月后,肃州界。
琼州灵脉早已枯竭,天地间灵气稀薄得可怜,连草木都长得稀疏枯黄。可一踏过肃州界碑,天色骤然清亮几分,远处群山叠翠,绿意铺天盖地,一条大河如碧色丝带绕山穿梭,处处透着蓬勃生机,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一路赶了半月路程,洛桑桑本就气色孱弱,此刻踏入灵气浓郁之地,深吸一口气,面色都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她轻声笑道:“此地灵气充沛,我困了许久的瓶颈,当真要破了。”
苏知好暗自感慨,修士的境界关卡竟如此难熬,明明总说只差一步,却迟迟跨不过去。
想到洛桑桑十年前便已触到金丹门槛,如今仍困在原地,更是唏嘘。
还好她不是修士,压根儿没瓶颈,只要石髓足够,进阶跟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念头刚落,坐在身后的洛桑桑忽然身形微震。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气流骤然自她周身散开,如春风绕体,拂动她鬓边发丝,整个人都似被柔光笼罩。
她下意识擡手,一张木琴凭空凝现在怀中。
可琴身入怀,手指刚刚按住琴弦的刹那,洛桑桑双手猛地剧烈颤抖,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修的是音道,却偏偏被禁制所困,连触碰乐器都做不到。
“我去给你摘片树叶。”苏知好翻身下马,想要寻一片合适的树叶。
洛桑桑却轻轻摇头,她没有勉强抚琴,只是闭上眼,缓缓清唱起来。
一开始歌声低哑沉缓,轻而闷,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土上,地底的种子拼命拱动,却始终挣不脱重压,满是压抑与不甘。
细碎的声响持续不断,是嫩芽在绝境中不肯屈从,一点点顶开顽石,倔强地破土而出。
下一瞬,曲调骤然破开阴霾,如天光劈散乌云,又似春水融冰奔涌而出。
歌声变得干净清冽、明快舒展,带着万物复苏的喜悦,欢快又动听。
肩头的小火鸟胭脂也跟着啾啾轻鸣,一声叠一声,与歌声相融,就连魔息石都跳了出来,跟着节奏摇晃起了脑袋。
苏知好站在原地,眼前竟似铺开一幅盛景:山花遍野,百鸟和鸣,天地间满是新生之气。
身旁的老树更是抽芽绽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挂果,红彤彤的果子垂到两人头顶,上下一颠一颠地摇晃,似在招呼两人品尝。
这一曲,是万物复苏,是春回大地,听得人心头都暖得发涨。
就在这时,苏知好忽然察觉到,储物袋里的荣涟似动了一下。
她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将人轻轻倒出,他那把仙剑也一并滚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随后又气鼓鼓地自己飞离了草地!主人都昏死过去了,剑还好好的呢!
小说里的剑修剑亡人亡,果真忽悠人的。
苏知好仔细看了看荣涟。
他身上的寒气淡了些许,可身躯依旧僵硬,没有半分心跳,也无半分气息,宛如一尊冰封的玉像。
方才那微动,难道是她错觉?
苏知好伸手按在他心口,又小心翼翼分出一缕神识,试探着触碰他的元神屏障——大门依旧紧闭,半分也闯不进去。
便在此时,马背上的洛桑桑歌声渐歇,余音袅袅不散。
她垂眸,声音微微颤抖:“我突破了。”
小火鸟胭脂一动不动,目光直直落在地上的荣涟身上。
而洛桑桑,正借着胭脂的眼,静静看着这一幕。
突破金丹的欢喜,在这一刻淡得几近于无。
她本是该死之人,得苏知好相救,才挣脱命运的枷锁,绝境逢生,勘破了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新曲。
可她能唤回草木生机,却终究,无法让苏知好放在心尖上的人,死而复生。
苏知好回头,就看到洛桑桑一脸哀伤地看着自己,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有泪水溢出,她怔了怔,脑子里满是问号。
又咋啦?
顺着小火鸟的目光,苏知好低头看了看浑身冰冷的荣涟,瞬间反应过来。
苏知好:“……”
天塌了!误会大了!
在别人眼里,她现在已经是个无法接受爱人离世的恋尸癖啦?
作者有话说:
最近脑子不好,大家随便看看。
求个预收《星际驯养指南》
修真界小霸王穿成了星际恋爱脑,还要照顾一个精神海崩塌,从sss级跌至f级的小瞎子?
算了,穿之前她可是御兽宗年轻一代最强的天才,连快要绝种了的火凤都能被她养活,那些灵兽幼崽小时候都没有自理能力,她都能养好。
她没把陆寂当瞎子。
……她也没把他当人。
陆寂:姐姐,养了我,就不能再养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