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070:反超花花怎么能
虽说石髓淬炼过的血肉品质极高,但要供应上万人修炼吞噬法,尤其是打通浑身气血脉络的最后关头,对血肉的汲取和消耗极大。
苏知好用魔气撕裂伤口,使得鲜血一刻不停地汩汩往外流。
体内鲜血流逝过半,她终是有些发虚,倦意随之而来,看眼前的人都有了重影。
“成了!”
血池内,成功打通全身血气脉络,淬炼完每一块血肉骨骼的魁梧男子大笑着起身,他周身血气翻涌,身上并无明显妖魔痕迹,气势竟相当于炼气后期的灵修,比之此前那些通过试炼的镇魔卫强大太多!
一通过试炼,实力就堪比二星铜卫,只需杀上足够的兵阶妖魔,就能直接晋升。
“又出来一个!”
等到古樟大人接连的惊喜声音响起时,苏知好眼皮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再度苏醒时,苏知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擡眸,就看到荣涟正端坐床沿。
男人面色冷白,唇色极淡,眉头紧紧拧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漆黑瞳仁里好似凝了一层寒霜。
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难道是觉得她失血过多,不爱惜身体?
她是魔傀啊,之前浑身上下一滴血都放不出来都能活着,放一半的血也问题不大,到时候多杀点儿妖魔凝些石髓补充即可。
正想解释,忽觉嘴里也有些不对劲儿。口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是荣涟鲜血的味道。
他偷摸喂她血喝了。昏迷时候喝的血,怎么感觉好似损失了一个亿。
这家伙又放了多少血啊,难怪他面色那么苍白。
所以,最终流血受苦的还是荣涟。
以及,为何荣涟的手要放在她肚子上。
肚子?不对,我怎么有这么大个毛乎乎的肚子?
苏知好猛地翻身坐起,就听嘎吱一声响,是床板不堪重负发出的声音。
“你趁我昏睡,还给我喂虹草了?”趁着喂血的时候夹带了私货。
苏知好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满心好奇自己此刻的模样。
等神识一扫,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时,苏知好实在没忍住尖叫出声,“啊,花花!”
荣涟微一挑眉,问:“什么花花?”
熊猫啊!她现在竟然是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满脸震惊、双爪抱头的模样,简直能把人心都萌化了好吗?
她吸了吸肚皮,又用力鼓起。
接着四仰八叉往床上一摊,四个脚脚都伸到天上。
不管什么动作,都格外可爱。
苏知好又在床上打了个滚,就听咔嚓一声响,木床不堪重负,直接垮塌。
不过她没有摔到地上。
荣涟第一时间就将她抱了起来,又扛在了肩上。
实在是她体型不小,一抱几乎将他全部都遮挡住,使得他的脸尽数埋在了皮毛当中。
虹草能根据人的强烈想法变成他心底最渴望变化的模样,而苏知好,以前累死累活当牛马的时候,就幻想当动物园里的国宝大熊猫。
既然要当国宝了,肯定是顶流待遇最好。那当然是可爱到爆炸的花花了。
没想到,她真的变成了花花。
苏知好满意极了,用神识来来回回打量自己,随意摆出一些姿势,“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如此之萌。
她都不想那么快变回人形了。
“这么开心?”荣涟看着这个黑白色的不知名动物,脸上嫌弃稍稍收敛。
他其实也想她变成一只猫。
可以抱在怀里,揉她的耳朵,挠她肚皮,捋她尾巴。
结果,她变成了一个几百斤的重物。
虽然他依旧能轻松抱起……
但……
没了那种将她搂在怀中的感觉,反而……
像扛了头熊。
“对啊,不可爱吗?”苏知好反问,熊爪已经擡起来了,大有他回答一句不可爱,就一巴掌给扇地上的可怕架势。
好在荣涟有点儿识趣,微微颔首道:“可爱。”
“现在什么时候了?”苏知好这才想起正事,“有多少人成功了?”
“巳时中刻,距离比斗截止还有一个时辰。”
“那我们过去看看。”苏知好挣扎了一下,从荣涟身上跳落之地,发出“duang”的一声响,好似地面都跟着震了几下。
她有点儿不太会四脚爬行,索性直立行走,扭动姿势十分妖娆,走了两步之后还回头问荣涟:“怎么不跟上?”
荣涟微微侧目,脸上表情复杂,一言难尽。
好在虹草幻行至多半个时辰,再忍忍就好。
还没走到朱雀街镇魔卫营地,苏知好就恢复了人身。
怪遗憾的。
一过去,就看到营地上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群人。
那些是新加入的铜卫,手里均拿着一朵洁白的仙灵花。
营地中央演武台上,洛桑桑和洛羽衣各坐两端,果然是一人蒙眼,一人遮脸,看起来莫名有些好笑。
目前,两人身前均有一个玉鼎容器,里面盛放的是这几日他们所获的仙灵花。
“为何还未投花?”苏知好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将花放入容器,午时最后统计数量么,现在这些铜卫怎么都还没开始投呢?
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半空忽然投下一片浓重暗影。
众人擡眼望去,只见一轮流转光晕的弯月浮于天际,月牙形的亭台楼阁凌空而行,最终稳稳悬停在演武场上空。
“是仙音阁的弦月行宫。”荣涟凝望着那轮浮空月牙,眉头紧锁。
行宫遮蔽了当头烈日,却并未令场地陷入昏暗。层层清辉自殿宇间漫洒而下,莹白皎洁,就仿佛真正的月华铺地一般。
两位仙音山的女灵修踏云落下,将一套玉石雕刻的编钟摆放在了擂台正中央的位置。
编钟现身的刹那,台上的洛桑桑十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面色瞬间紧绷。
与此同时,洛羽衣则微笑着起身,冲送编钟过来的女修行了一礼,“有劳余姑姑。”
礼毕,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阵阵威压:“还请姑姑鸣钟涤荡神魂。我怀疑有人借乐声暗植神魂印记,操控他人心意。仙灵花贵在赤诚相赠,还望众人守住本心,莫要被旁门音律所惑,落入他人算计之中。”
说完,洛羽衣转头看向洛桑桑,唇角缓缓勾起,眼底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狠意。
随即走回座位,朗声道:“请……鸣……钟!”
槌落钟鸣,清响声声而起。
玉音流转,漫覆全场,直透神魂。温润钟声似月华涤浊,让场内众人神思清明,望着手中的花朵,心下有了几分迟疑。
此前一心想将花投入洛桑桑面前,被那钟声一震,那份执念轰然松动。
难不成,这几日天天聆听的生机曲,真的被洛桑桑悄无声息地动了手脚,在他们神魂中打下了烙印?
有人见身侧同僚看向仙音阁方向,当即不满低喝:“喂,莫要忘恩负义!”
“可投仙音阁那位少阁主,能得一瓶补血丹、一把玄铁宝刀和护心镜。”对于他们这些铜卫来说,不管哪一件都是极为难得的保命法宝,可比镇魔司发的制式法衣要好太多了。
那人继续嘀咕:“再说,谁晓得她还下了什么神魂暗示,若不是仙音阁出手,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呢。”
很快,有人主动上前,将手里的仙灵花投入洛羽衣面前的玉鼎当中。
反正要得罪人,索性抢在最前面,还能得仙音阁高看一眼,在这位少阁主面前混个脸熟。
至于洛桑桑,此次输了就要自废修为,得罪了就得罪了吧。
话说如此说,他却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洛桑桑一眼。
有了第一个,便有源源不断的人跟上。
洛桑桑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颓然坐立。肩头的小火鸟怒声啼鸣,屡屡喷出火焰示威,奈何火势孱弱,转瞬便熄灭无踪。
好在仍有不少人坚定不移地选择走向她,只是人数明显不及对面。
苏知好看得怒火翻涌。
若非洛桑桑的生机曲,他们这些人至多只有三成能成功通过试炼,失败的,轻则失去神智,重则爆体而亡。
明知洛桑桑失败的结果是废除修为,一生尽毁,他们竟还选择了洛羽衣。
用了我的血淬炼肉身,还敢去投洛羽衣!
体内血液翻腾如沸,无形的压力骤然释放,那些排队上台的人脚步一顿,竟是生生止住了步伐。
一群人僵在原地,寸步难行。
而此前已投花那几人双膝跪地,浑身血液好似逆流,周身气血脉络宛如被根根凌迟,疼得他们痛不欲生,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苏知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朦胧血线……牵引着她和在场所有的新入门铜卫。
高阶妖魔,对低阶妖魔有天然的境界压制。
而此刻,她将自己半身血液滴入血池,竟然误打误撞,让她有了压制这些新生镇魔卫的能力。
她直接下达命令:“把花投给洛桑桑。”
血线蠕动,牵动了每一个镇魔卫。那些准备走向洛羽衣的镇魔卫纷纷调转方向,将手中的仙灵花放入了洛桑桑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目瞪口呆,洛羽衣看到这一幕惊得站起,语气不复从前从容不迫,略有些慌张地喊:“余姑姑,敲钟,继续敲钟!”
钟声迅疾如滚滚雷鸣,然此时此刻,无人因钟声而改变选择。
一名金卫走到那几个跪地的铜卫面前,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状态,快速道:“这几人气血经络尚未稳固,妖魔血肉的残余力量正在冲击血脉……”他擡头看向高台,“洛音修,还请吹奏生机曲!”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
只需洛桑桑的生机曲帮助他们恢复即可。
台上,洛桑桑手里捏了一片绿叶。放至唇边,又缓缓挪开。
她全然无视台下那痛苦哀嚎的几人,只是垂着头,似在凝望身前玉鼎内逐渐增多的仙灵花。
原本紧绷下颌缓缓放松,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洛音师!”
底下镇魔卫急了,高声呼喊。
洛桑桑头也不擡,淡淡道:“不吹。”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音修是否出手,难道还需看旁人脸色、寻什么理由?”洛桑桑擡头,看向喊话的镇魔卫方向,反问:“仙音阁出手一次动辄数百灵石,我分文不取这么久,如今不愿再救人,又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言语。肩头的小火鸟则聚精会神地盯着玉鼎内的仙灵花。
“三十四、三十五、三四六,四五六……”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数着,声音清脆响亮。随着放入鼎内的花朵越来越多,它已经数不过来了,急得啾啾叫。
玉鼎内,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花朵,如今,空余处被迅速填满,又垒起了小山尖儿。
而对面,洛羽衣面前的玉鼎里,花朵刚刚铺至鼎沿。
借着这些新晋镇魔卫,洛桑桑已然稳稳反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