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熟悉的,
半小时后,乔明熙接到了贺涧山的电话。
他胡七八糟说一堆吃了,吃撑了。
倒头继续睡。
贺涧山在另一边愁的呀。
乔明熙不吃饭,他头发都可以白几根。
他给乔明熙编辑了一条消息。
【玫瑰快长芽了。】
人还是得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乔明熙看见消息,得意死了。
这和贺涧山求他回去有什么区别。
他下楼,“阿姨,我饿了。”
“马上开饭了。”阿姨说。
乔明熙转头看窗外,夕阳落下。
他睡了一天啊。
难怪心里烧的慌呢。
不太舒服。
哦,起床没喝热水。
乔明熙往沙发上一趟,踢了踢玩手机的乔明轩,“给我倒杯热水。”
“行。”乔明轩放下游戏就去倒水。
乔明熙尝了一口,“太烫了。”
“太凉了...”
乔明轩:“你怎么越来越难伺候了。”
“哪有。”
贺涧山就伺候得很好。
前一天晚上在保温杯里接满热水,第二天醒来喝刚好。
因为乔明熙的病,年假期间乔家两口子没有让人上门拜年。
乔明熙在家爽玩了两天,时不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起来时,看手机,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
大骗子,大骗子。
还说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呢。
他这就要打电话回去审判贺涧山,“你在干嘛!”
“在看书。”
乔明熙:“?两个小时以前你在干嘛?”
“在看书。”贺涧山揉了揉太阳xue,听到乔明熙的声音,头疼的大脑才感觉放松一点。
乔明熙:“????那你昨天在干嘛?”
贺涧山:“在看书。”
乔明熙:“我就知道你没有想我!骗子!”
啪!
电话被挂断。
贺涧山约了除夕那夜和国安局局长秘密见面,邮件里密密麻麻的资料等着他看。
连续两天,他睡了四个小时。
在见局长之前,他要尽最大可能多记起一点东西。
他给乔明熙打回去。
意料之中被挂断。
贺涧山又打了三个,都被挂断。一点脾气也没有地给乔明熙发消息。
【很想你。】
【不要生气,对你身体不好。】
乔明熙哪有那么好哄。
【这么忙就别抽空想我了,当心累死了。】
【谢谢你的关心,目前的工作量我还应付得来。】
乔明熙:要心梗了。
他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对着贺涧山吼,“谁稀罕你想我了,阿姨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我不要回来了。”
“阿姨给你做什么了?”贺涧山问。
乔明熙力竭了:“这重要吗?”
“我也可以给你做。”
乔明熙像雪糕一样融化在床上,“我没话和你说了。”
撂下电话,关机。
乔母过来敲他的门,“小宝,妈妈新收了一个手膜,快来给你试试。”
“好啊。”乔明熙跳下床,“我的玫瑰花还要再剪枝,好伤手哦。”
乔明熙美美和妈妈一起去做手膜了,贺涧山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石沉大海。
“小宝,你好像好很多了,年前要不要再去一次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呀?”
乔明熙脸上和手上都扶着厚厚的霜,像刚抹了奶油的蛋糕胚子,“过年不想进医院,后面再说吧。”
“妈妈听小宝的。”
做个全套手膜又耽误了大半天,晚上乔明熙开机,看见贺涧山的消息,懒得回。
无语。
他给关系好的朋友朋友手工编辑拜年短信。
又玩手机到三点。
第二天,不知道是因为连续熬夜,还是因为和贺涧山吵架,情绪不稳。
他的皮肤又有点刺痒。
乔明熙不想大过年的时候进医院,忍着没说。
想多陪爸妈玩几天。
反正也不严重,应该快好了吧。
乔明熙没放在心上,下楼去要过年红包咯。
乔家父母一直为孩子保留了过年最大的仪式感。
乔明轩都成年好多年了。
依然收到厚厚的现金红包。
乔明熙抱着回床上数,数完扔给乔明轩,“哥,我给你现金,你给我转微信呗。”
乔明轩:“你能不能有点新节目。”
有一次过年,乔明熙也是这样和乔明轩说的,结果乔明轩转钱了,乔明熙哇哇大哭。
和爸妈告状说哥哥抢他压岁钱。
后来每一年,乔明轩都自觉给乔明熙一份压岁钱。
他把手机扔给乔明熙,“你自己转。”
乔明熙很老实地,只转了188888。
“多吉利的数字。”乔明熙美美回房了。
皮肤好像更红了,他去洗了个澡,换了更柔软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他扭着身子看后背,发梢上的水滴到后背隐隐泛红的肌肤。
他摸了一下,就留下四道指痕。
医生给的调节激素和内分泌的药家里还有,乔明熙吃了一大把药。
等身上的痒意稍微平息一点,换上高领毛衣。
下楼吃团年饭。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说着祝福的话语。
乔明熙想到贺涧山一个人孤零零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贺涧山正在一座人迹罕至的茶庄和局长秘密会见。
他把醒来时依然被保存在身上的芯片,给到局长。
“你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局长告诉他,“我会安排人秘密保护你,但你暂时不要露面。”
“我还有一个要保护的人。”贺涧山说:“乔明熙。”
“听说了,你最近都住他家里,组织上会安排,但你需要对他保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案,我大概有了几个想法,你听听.....”
贺涧山在茶庄从白天呆到黑夜,经受着大脑一阵一阵的刺痛。
乔明熙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收到贺涧山的消息。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贺涧山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嘛,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就这,还想追他?
还想和他谈恋爱?
做梦?白日梦都没那么和好的。
乔明熙被子捂住脑袋,睡觉!
乔明熙一生气,情绪波动起来,身上更痒。
他想极力想睡着,一闭眼都贺涧山求他不要去相亲,让他快点回去。
这个不要脸的大骗子。
骗人不说,还不要他睡觉!
他现在就要回去戳穿贺涧山虚伪的脸。
贺涧山根本就没在想他!
什么时时刻刻惦记他,都是鬼话。
哄鬼都有罪。
晚上十点,乔明熙抓着车钥匙,连夜开车两小时冲向郊区的别墅。
他的怒火即将烧穿夜空。
但,烧不穿黑洞洞的窗户。
乔明熙把车停在门口,别墅的每一扇窗户后都是熄灭的灯光。
乔明熙站在车门旁,眨了眨眼。
眸光如夜色一样沉下去。
可能是贺涧山睡了吧。
他进门,开灯,客厅和他走时没什么变化。
他跑上二楼卧室,贺涧山的睡衣被叠好放在床头。
他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按高矮大小顺序摆着。
“笨蛋,要按功效摆的嘛。”
乔明熙这次倒没猜测是贺涧山是要走,贺涧山已经和他保证过了,不会悄悄离开。
但他面对空荡荡的别墅还是有点,不舒心。
难怪贺涧山不想他呢。
原来天天都往外边跑呢。
这是他一个追求者该有的态度吗?!
夜不归宿,还不报备,反了天了。
乔明熙也不睡了,忿然往沙发上一坐,腮帮子微微鼓着,嘴抿成一条线。
他要打贺涧山一个措手不及,等会儿贺涧山一开门,他就要贺涧山跪下认错。
乔明熙打开了电视,用无聊的春晚做背景音,玩手机。
不知不觉,节目开始重播。
乔明熙感觉好像听过这个小品,在看时间。
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
乔明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吹来,他搓了搓手臂。
皮肤好像更痒了。
风吹得他脸冷,身体里好像又有点热。
他拉起袖子,手腕内侧也开始有点小红点。
贺涧山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也没接。
乔明熙毫无困意,手机玩得无聊,溜达出了院子,往路口走。
暖黄色的灯光,一团一团落在湿冷的柏油路上,被夜雾洇成模糊的光晕。
往远了走,路灯就稀了。隔很远才一盏,孤零零地戳在路边,灯杆上挂着红灯笼。
过年挂的,但这时候看过去,那点红被夜雾泡得发暗,像褪了色的旧符。
他踢着石子走到路口的大树下,不知哪儿跑来的家猫在树上喵喵叫。
乔明熙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对猫说:“你跳呀。”
猫咪隔着树枝蹿,落在乔明熙外套上,留下几个猫爪印。
头也不回地走了。
“无情小猫。”乔明熙把毛衣松垮的领子扯起来,盖着半张脸。
鼻尖和睫毛露在外面。
他伸手把脏外套拖到路边,袖子盖过手背,露出半截手指。
风吹得他手指尖也痛,他缩回袖子里。
擡头,细细碎碎的墨点从路灯的光里下坠。
在光里闪一下,瞬间化在柏油路面。
“下雪了。”乔明熙把脸往衣领里又缩了点。
和刚刚跑掉的小猫很像。
明暗交织的碎屑从黑夜里飘进路灯下。
像从很高的地方往下撒盐。
他后退两步,躲到了树下。
广玉兰的枝头挂着一树浓叶,灯光只能从叶峰里落下来。
雪越落越密,乔明熙挪到树冠边缘,擡头时,一片雪花落在他鼻尖,融化。
他脚站得有点酸了,蹲下身,伸出手去接大片的雪花。
雪花眨眼就融在他手心里。
他又扯着袖子去接。
雪片绒绒的毛边,像顶级手艺人织成的手工。
贺涧山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
“贺教授,到了。”
贺涧山下车,就看见乔明熙属下的乔明熙。
宽大的纯白色毛衣裹着他瘦小的身子,他脸都快缩到衣领里,还伸着手臂接雪。
灯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落到他身上,像沾了一身的星星。
皮肤比毛衣的颜色还要白些,鼻尖被冻得通红。
“贺教授,雪太大了。”助理急忙从驾驶室出来,绕过车头,黑色长柄伞在贺涧山头顶撑开。
贺涧山接过伞,“你先回去。”
助理顺着贺涧山的目光看去,树下好像蹲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雪太大,他急着回到车内。
贺涧山撑着伞走过去。
皮鞋在潮湿的落叶上踩出吱呀声。
乔明熙循声望去,贺涧山穿着黑色大衣从黑暗走入路灯下。
手里撑着黑伞,伞面积了浅浅一层白雪,遮盖了原本的颜色。
乔明熙看着他,慢慢站起来。
贺涧山加快了脚步,取下围巾围到乔明熙脖子上,“冷不冷?”
乔明熙目光晃了晃,落到贺涧山的领口。
这是一件新的大衣,款式经典,价格不菲。
一看便知不是贺涧山的审美能挑到的衣服。
乔明熙三两下把贺涧山的围巾取下来,踩入湿透的枯枝落叶里。
转头往别墅走。
“明熙,明熙。”贺涧山举着伞跟在他后面。
“怎么了?明熙。”
“慢点走,当心滑倒。”
乔明熙两条腿恨不得抡成风火轮,几乎要小跑起来。
“明熙,听话。”贺涧山拉住乔明熙的胳膊。
乔明熙躲过他的手,眼睛盯着前面,压着嘴角,“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睡不着出来看雪。”
尾音沉沉往下坠着。
压得贺涧山心疼。
“我知道,我没误会,你不是会等人的性格。”贺涧山把伞往前举,挡住乔明熙头上的风雪。
“呵,”乔明熙眼光目光贺涧山身上滑过,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乔明熙迈开大步往前走。
走得十分洒脱,万分豪迈。
雪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融化。湿掉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水光。
“明熙!”贺涧山叫他。
乔明熙走得更快,脚下踩着石子,突然一滑。
身体失重,朝左边倒去。
贺涧山眼明手快,搂住乔明熙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拿着。”
伞被塞进乔明熙手里。
贺涧山将人横抱起,沉默着在雪中向前走。
乔明熙深吸一口气,嘴唇咬得发白,“放我下来,你身上臭死了!”
“哪里臭?”
“都臭,臭死人的烟味儿。”乔明熙把伞也扔了,捂着鼻子大吼。
雪一下落到两个人身上。
贺涧山脸上一红,可能是局长抽烟沾到他身上了。
“马上把我放下来!”
“忍忍,明熙。”贺涧山抱着乔明熙跑起来,“抱着我。”
乔明熙不仅不抱,还推着贺涧山的肩膀,在他怀里挣扎,“快放我下来。”
贺涧山手紧紧锢着他的腰,乔明熙越挣扎,他就只能越用力。
“明熙,你听话点。”
“疼,贺涧山,疼。”乔明熙拍打贺涧山的手臂。
硬的跟石头疙瘩一样的肌肉震得他手麻。
他气得眼睛发红,雪片在睫毛上摇摇欲坠,随着他骂人落在唇边,化开。
“贺涧山,你王八蛋,欺负人。”乔明熙抓住贺涧山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一点没留情。
“呃。”贺涧山发出低沉的喘息。
他直接跑上二楼卧室,把乔明熙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拿了干毛巾把乔明熙裹住,给他擦头发。
乔明熙红红的眼睛,在毛巾下忽隐忽现,上翘的眼尾飘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
“冷吗?”贺涧山去摸乔明熙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明熙双手一起使劲,推开贺涧山。
贺涧山本就曲着腿,重心不稳,被推去撞到衣柜上。
乔明熙愤恨地盯着他。
嘴巴抿成直直的一条线,唇珠被挤到中间,秀气的眉拧着,眼底怒气烧红了眼睛,又蒙上一层水光。
贺涧山脱下大衣,随便扔在地上,“现在没有味道了,明熙。”
里头的黑色半高领打底也是新的。
乔明熙咬咬牙,“滚出去!”
贺涧山忙了一整天,脑袋一直承受着高强度的刺激,看见乔明熙蹲在树下时,又心疼又心软。
只觉得强行恢复记忆也没事,一切都值得。
但他还没和乔明熙说上一句话,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打骂。
贺涧山忍了忍,眼下乔明熙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我去给你熬点姜汤,你把湿衣服换下来。”
“少拿些没用的唬我。”乔明熙感觉自己突然醒悟。
之前都是被贺涧山的小恩小惠收买了,这次他不会再那么轻易原谅贺涧山了。
他都敢跑出去让别人给他买衣服!
“我放多多的糖,不辣的行不行。”贺涧山有商有量地同他说,“不然就喝一包感冒冲剂。”
“哼,”乔明熙冷笑,背过身去,慢慢擦自己的头发,“以后我吃什么,喝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就给我走,乐意找谁找谁去。”
“别说气话成吗?”贺涧山声音有些疲倦。
乔明熙听在耳朵里,就像贺涧山对他已经完全失去耐心,他也不肯服软,撂下狠话,“我可没说气话,就算我刮彩票刮出一张欠条来,也绝不去找你。”
“你!”贺涧山站起来,冷声道,“那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贺涧山去捡地上那件大衣,乔明熙一脚踩在衣服上。
光裸白皙的脚压在纯黑色羊绒大衣上,颜色分明,弓起的脚背有些淡粉的斑点。
贺涧山手掌贴上去,“冷吗?说了多少次别光脚。”
乔明熙心脏骤然收缩,踢开贺涧山的手,踩在贺涧山肩上,“我说我不要你了,你听不懂吗?”
贺涧山握住乔明熙的脚踝,站起来。
乔明熙身子直直往后倒,被贺涧山手臂搂住了腰,抱起来,放回床上,“不要我,你要谁,和你相亲那个人吗?”
乔明熙惊呼一声,摔在软软的床垫上。
刚刚差点被吓得灵魂出窍。
他咬着嘴唇,贝齿在唇瓣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咬痕,目光灼灼瞪着压在他身上的贺涧山,“那怎么了,人家比你高比你帅比你听话,我让往东他不敢往西,还知根知底,家财万贯的,总比你个来路不明的粗鲁鬼要.....”
乔明熙剩下没骂完的话,都被贺涧山吞进了嘴里。
乔明熙眼睁睁看着贺涧山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睫毛几乎扫到他脸上。
熟悉的,男人的气息将他的唇齿包裹。
他眼皮抖了抖,忘了怎么眨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