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老婆”
“明熙,是我。”贺涧山忍不住搂紧了乔明熙。
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乔明熙长吸了一口气。
桔梗花味道的冷冽香气冲刷他的气管。
他身体慢慢软下来,湿热的睫毛如同被淋湿的鸦羽在轻轻擡起。
贺涧山展露了点点笑容,“好些了吗?”
乔明熙脑子昏昏沉沉的,看见贺涧山的唇,唇形锋利,好看。
他低头,相亲。
一下栽倒在贺涧山头上,嘴巴划过贺涧山唇角。
贺涧山搂住他身子,“明熙,我不能亲你了。”
乔明熙睡前,有一丝清明的脑子骂了一句:老封建,戒过毒啊。
贺涧山拒绝着,却抿了抿唇。
刚刚蜻蜓点水般擦过的触感,于他而言亦是难得的珍贵。
是他克制隐忍这么长时间的奖励。
明熙还是信任他的,依赖他的。
他把人放回被窝里,“明熙,宝宝,好好睡吧。”
说完,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最终,渴望战胜理智,俯身在乔明熙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拿起外套下楼,在楼梯上碰见乔明轩,“乔大哥,你回....”
乔明轩脸色骤变,盯着他脖子,头发都一根根冲起来。
贺涧山接收到对方凌厉的眼神,摸了摸脖子,“别误会,只是明熙难受,咬了我一口。”
贺涧山说得坦荡,哪怕身上衣服乱糟糟的,右肩湿了一大块,乔明轩也信他,“他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儿了,估计是昨晚熬夜闹得,今天我可能要在家里打扰一晚了,他一会儿会醒来,没人看着他可能又要玩整个通宵。”
乔明轩一下想通了关敲,“他这个病不会是熬夜熬出来的吧?”
“哥,有时间坐下聊会儿吗?”
乔明轩:“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乔明轩推了晚上的应酬,和贺涧山到二楼起居室坐下,“你吃饭了没有?看你像下班直接过来了。”
“晚点我自己解决,家里我也熟悉了,”贺涧山笑笑,他感谢乔家人对他的信任和善意。
“你找我是想说明熙的病情吧”乔明轩问。
贺涧山点头,“你和明熙,各有千秋。”
乔明熙感知敏锐,乔明轩聪明有决断。贺涧山只是在谈及乔明熙熬夜时约了乔明轩,乔明轩就知道是要谈乔明熙的病情,而且立即推了工作。
也能看出乔明熙在家里的地位。
“那是,我们乔家人没有傻的。”乔明轩笑道,“不过,熬夜也会得这么奇怪的病吗?”
“不确定,熬夜可能只是诱因。我和明熙在一块,只要他规律生活,状态会比较稳定的,一旦作息乱,过度疲惫,紧张,惊吓等,就会犯病。而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内分泌紊乱,激素分泌异常,所以我怀疑他一直以来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会加重病情。”
乔明轩汗颜,低下头。
他们在管教乔明熙这件事上确实做的很糟糕。
他们对乔明熙唯一的要求就是:开心。
诶,没办法啊,亲生的弟弟,下不去狠心教训。
贺涧山的存在,弥补了管教乔明熙这个角色。
也只有他管的住乔明熙。
“这,挺麻烦你的哈。”乔明轩拍了下大腿,“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想尽办法也给你弄到。”
贺涧山:“不用,我对明熙....不需要回报。”
“我不是跟你算钱啊。”乔明轩手举在两边,做投降状,“纯谢谢你,都是男人,我知道你也...忍得挺辛苦的。”
贺涧山耳朵不自觉染上一抹红。
看得乔明轩心里贼别扭。
啧,贺涧山跟他爸一样老成,竟然还红耳朵。
搞什么啊,这么纯情。
贺涧山:“如果大哥想谢谢我的话,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乔明轩:“你说。”
贺涧山:“明熙他,一直都不太会拒绝追求他的人是吗?”
“拒绝啊,”乔明轩直白说,“但拒绝也没用啊,他从小就可招人了,拒绝完人家还是喜欢来找他,后来他就习惯了,只要不影响他心情,他就随便。”
“这样。”贺涧山眉头重新皱起来,“他好像,也容易和人....熟悉起来,是吧?”
“这个吧,是我们大人不好,从小保护得太好了,明熙他和人相处都挺真心的,好在也没遇上什么坏人,我们也看得紧。”
贺涧山更苦恼的样子,“谢谢,我明白了。”
乔明轩嘿嘿一笑,“怎么,遇到对手了?”
贺涧山摇头,“对手说不上。”
那些人对他还构不成威胁,只是看着确实令人,心烦。
乔明轩有些骄傲,“没辙,我们乔乔人气就是很旺,你加油哈。”
“嗯,还有一件事儿,我让我父母在联系国外的医院了,我想等忙完这一阵儿,把明熙接过去看看。先问问你的想法,我再去和叔叔阿姨讲。”
乔明轩:“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别抱太大期望,如果是医疗水平不够,我们早就带着他出国了,他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激素紊乱只能靠他自己调节.....嗯,现在还靠你管着他,说来也奇怪,他就听你的话。”
贺涧山露出一点宠溺的笑,“他挺好哄的。”
噫。
乔明轩见鬼了似的,抖一下,“那我提前警告你啊,你给他宠成这样,你就得持之以恒坚持到底啊,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哪天突然想起你男人的尊严,撂挑子不干了。”
乔明轩这话说得客气,贺涧山还是听出其中敲打之意,认真回道:“我不会。”
“也不是质疑你,反正你看到的,明熙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也是我的。”贺涧山说。
乔明轩啧一声,“这种牙酸的话你和他说就行了。”
得到乔明轩的首肯,贺涧山下楼去和乔家父母说带乔明熙出国看病的事儿。
二老口径一致:明熙愿意就行。
贺涧山好像明白乔明熙容易轻信的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乔明熙醒来,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下楼去找吃的,遇见正在客厅玩手机的乔明轩,“哥,你怎么不回房间?”
“你还真醒了。”乔明轩说道,“贺涧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
乔明熙疑惑地啊一声。
一楼客房门被拉开,贺涧山从里面走出来。
乔明熙惊讶,“你今天怎么愿意留下来?”
贺涧山:“等你睡醒,是不是饿了?”
“嗯嗯。”乔明熙狂点头,浅色眸子亮亮的。
因为下楼之前洗过脸,脸颊上带着莹润的光泽。
水蜜桃一样柔软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像冒尖的小草,淋湿了贴在地上。
乔明熙抽出纸巾,轻轻沾过他下巴上的水渍,“跟我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啊。”
乔明轩看着自家弟弟发光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儿。
乔明熙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他转的,现在有另外一个男人来接他的班了。
得亏贺涧山没什么龌龊心思,不然乔明熙轻易就被诱骗。
他探头往厨房看去,乔明熙靠在料理台上,贺涧山给了他一杯牛奶,还有几块饼干。
乔明熙估计都没看清饼干长啥样就往嘴里塞,眼珠直溜溜地盯着贺涧山,嘴皮翻得飞快。
诶,弟大不由哥啊。
乔明熙:“贺涧山,贺涧山,你怎么还没走啊。”
贺涧山用奶锅热了牛奶,还加了少量的糖,“等你吃完东西,睡着我再走,不看着你你又得熬夜。”
“嘿嘿。”乔明熙捏着黄油曲起小饼干,嚼嚼嚼,“这是你做的吗?我吃的出来。”
淡黄色饼干碎屑沾在他粉色唇面。
贺涧山想到乔明熙睡前蹭过他唇角,比黄油饼干还要香甜的味道。
“贺涧山,你是不是不需要睡觉啊。”乔明熙咬了一口饼干,“我今晚可以吃很多饼干吗?我好饿。”
贺涧山盯着那粒饼干碎屑从乔明熙唇角掉落,粘在衣领上。
“贺涧山!你怎么又不听我说话!”乔明熙双脚踩到贺涧山脚背上,顿时高了半个头,额头抵在贺涧山嘴巴前。
贺涧山轻轻一动,就能亲到他。
他说话时,桔梗的清香和黄油的奶香一起扑向贺涧山鼻尖,声调也悠扬婉转,喊一句贺涧山能变三个调,叫的人心口酥麻。
贺涧山扶住他肩膀,“当心摔了。”
“你为什么老不认真听我说话啊,你能不能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难道现在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儿吗?”
“没有,你明天在家休息,发病以后身子虚,需要大量时间睡觉。”
乔明熙故意用脚跟去压贺涧山的脚趾,“我明天本来也没打算出门。”
贺涧山扶着他的肩,让他踩。乔明熙的嗤嗤笑,“你的手大,脚也好大。”
“对了,我给你看,我的粉丝都好喜欢我这次的展览。”
乔明熙打开评论区给贺涧山看。
一条条往下滑。
贺涧山:“怎么还叫你老婆?”
“哦,这是一种名词表形容词的用法,他们太喜欢我了,就会叫我老婆。”
乔明熙往下翻,“看,还有叫我老公的。”
贺涧山看着那一串串的老公老婆媳妇儿我爱你。
表白之热烈,言辞之直白。
下巴微微收紧,声音低到像从胸腔里压出来,“我也可以叫吗?”
乔明熙还在骄傲自己非常受人喜欢,“叫什么”
“老婆。”贺涧山咬着牙叫出来,极力控制着搭在乔明熙肩上的手保持温和的力道,“我也能这样叫你是吗。”
“你,你。”乔明熙呼吸乱了,“你什么意思呀,贺涧山。”
说的话像是表白。
气息却沉得不像话,更像是在生气。
“没事。”贺涧山压下心头的火,只眉心还微微皱着,“我刚刚胡说的。”
乔明熙脑袋左摆右晃,亮闪闪的眼睛追着贺涧山的眼珠,“不对,你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贺涧山偏过头,让乔明熙从他脚背上下去,转身面向洗碗池“吃完,我送你上楼睡觉。”
“你脾气怎么这么差,突然就生气。”乔明熙小脑袋从左边拱到贺涧山胸前,“你才作呢。”
贺涧山:“我没有生气。”
乔明熙阴阳怪气学舌,“我~没~生~气~那你拉着个脸干嘛呀,你干嘛不敢看我啊。”
贺涧山把杯子duang一声放台面上,转身俯视着乔明熙,乔明熙亮亮的眼珠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唇角还有一点白色牛奶。
“开开心心给你看我作品的评价,还要生气,真过分。”
“一天也不跟我说不上几句话,发脾气倒是积极。”
贺涧山单手握住乔明熙脸颊,指腹按在他不断开合的双唇上,禁止乔明熙嘴唇再乱动。
粗糙温柔的触感一下封住唇,乔明熙有点呆地看着贺涧山。
在贺涧山的注视下,莫名紧张。
那目光像刀背砍人一样,又重又沉地落下来。
乔明熙的心跳有规律地加快,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很快,贺涧山眼神又变得平静。
好像刚刚的阴沉只是乔明熙的错觉
贺涧山手指轻轻擦过他唇角的奶渍,“弄脏了,去洗洗。”
“哦。”乔明熙先一步回了房间。
捂住胸口。
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
“奇怪了,莫名其妙生那么大气干嘛。”
乔明熙没想多会儿,刷牙的时候看到他牙齿整齐洁白,独自欣赏。
手指搭上水润的红唇,按了按,很软啊。
贺涧山为什么说不能亲呢?
他发病的时候听见的话不多,贺涧山这句“明熙,我不能亲你了”刚好令他印象深刻。
这是贺涧山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贺涧山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接吻。但是贺涧山怎么忍得住的呢?
他不是喜欢自己的吗?
犯病的时候,他有正当的理由可以大口大口亲自己的呀。
人,怎么能死板成这样。
不应该,这很不应该。
乔明熙首先排除了贺涧山养胃的可能,毕竟他摸过。
剩下的可能,要么贺涧山是忍者。
要么,他对自己没那么有兴趣和欲望。
乔明熙没见过这样的人,他见过的,都是三分的爱说成七分。
七分的爱,说成十分。
从贺涧山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的喜欢估计就。
两分?
乔明熙不是纠结内耗的人,贺涧山回房间来哄她睡觉的时候,他直接问:“你为什么老说不能亲我啊?手也不能牵,也不抱我了。”
贺涧山数次被挑起的欲望都靠强大的意志力压着。
乔明熙一再挑逗他,挑逗完又露出无辜纯洁无所谓的表情。
贺涧山吸了一口气,反问,“你希望我这样做吗?我对你做这些,你不会生气,不会排斥,不会记恨我吗?”
“有那么...严重吗?”乔明熙爬到床上,盖上被子,“把护手霜给我一下。”
乔明熙就这么一边擦着护手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亲一下是能要命,还是能怀孕啊?结婚证扯了都能离婚呢?你也太老土了。”
贺涧山:“我封建,老土,在我不确定你心意之前,我不想再有其他无关行为扰乱我们的思考,我要的,是你完完全全喜欢我。不是因为治病,也不是因为生理冲动,你明白吗?”
乔明熙揪着手指,“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呢,你想要的还挺多,你想要我一心一意喜欢你,你呢,你重视我吗?不给我发消息,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发病了,还找不到你人,你做的很对吗?贺涧山!”
“我,”贺涧山想说他们很多工作会议室是禁止带手机参加的,“对不起,我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乔明熙对这个事情的情绪已经过去了,犯病的时候真的很想锤死贺涧山。
他现在在意的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你怎么忍得住不亲我?你真的忍得住吗?”
乔明熙还是那副单纯的表情,好像贺涧山现在低头狠狠在他唇上咬一口,他也只会点评一下对方的吻技。
贺涧山捂住他下半张脸,把他推回床上,“你给我睡觉!”
贺涧山耳朵变红,眼中复上一层薄怒。乔明熙对人不设防,又觉得亲亲抱抱无所谓。
身边全是嗡嗡围着他转的追求者。
贺涧山气息粗沉,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不仅是我,谁也不能随意亲你,你懂吗?”
乔明熙看着,忽然就笑了。
贺涧山不爽,他就爽了。
就看不惯他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冷静不下来的。
他张嘴咬了一口贺涧山的手指,“这是惩罚你不回我消息的。”
贺涧山眉头一跳,赶忙坐下来。
翘起了二郎腿,压住两腿之间的阴影。
他平时坐姿端正,这样随意闲散的姿态少见,挡住床头小夜灯的灯光,开阔的肩上形成一道毛茸茸的光晕。
皮鞋的鞋尖反射着光点,高大的身躯撑满了单人椅。
乔明熙想,贺涧山就算死了,也是一副好看的骨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