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54章这种时候你
贺涧山突然站起来。
乔明熙:“你干嘛?”
贺涧山:“你的手是刚刚撞击被拉伤的吧?不能冻着,我想办法生火。”
乔明熙静静看着他走入雨中的背影,“随便吧。”
反正每次一说正事,贺涧山不是装聋,就是真聋。
爱生火就去生火吧。
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一刀两断了。
没过多久,贺涧山拿着干燥的苔藓、撕成絮状的树皮回来。
左手握住火石,让刀刃与火石快速刮擦火石表面。火星溅出。
乔明熙:“你身上怎么有这种东西?”
贺涧山:“下车的时候就想到车可能会爆炸,把你露营时落在车里的生火工具随手放包里了。”
乔明熙想起来,贺涧山开的那辆车后备箱大,他的露营装备都在里面。
费了可大劲儿才放进去的,想要贺涧山陪他一起去。
贺涧山因为工作太忙,拒绝了他。
行,也不算白费劲。
没能和贺涧山去露营,现在可以救命。
贺涧山很久才生出一小团火,“明熙,坐到我旁边来。”
乔明熙坐到火边,离贺涧山还有点距离。
这毕竟是山里,下着雨也不能把火生太大。
“你知道烧山要坐牢的吧?”乔明熙问贺涧山。
他可不想从树林子里出去,直接进局子里。
贺涧山轻笑,“放心,我有分寸。”
乔明熙低声咕咕唧唧,“每次都是这句话。”
贺涧山往乔明熙身边坐,拉过他发抖的右手,靠近火堆,按在乔明熙掌心。
贺涧山的体温偏高,烤过火以后,就更烫了。
手指力道适中捏过的每一处,都像熨帖舒缓。
直到贺涧山按到他手腕。
乔明熙:“嘶,好痛。”
“这里?”贺涧山手指轻轻搭在乔明熙手腕上,感受着下头跳动的脉搏。
心口也跟着跳动。
一股失控的恐慌和悲伤又涌上心头。
他差点就彻底失去乔明熙了。
乔明熙想把手抽回来,“明天去医院,你揉有什么用?”
贺涧山固执地给他轻轻捏着,“缓解一下疼痛也是好的。”
乔明熙懒得和他掰扯,“随你。”
贺涧山长臂把乔明熙圈在怀里,把乔明熙脑袋按到自己肩上,“到你睡觉的时间了。”
乔明熙:“?这种时候你还顾得上睡觉啊。”
贺涧山:“你今天被吓到了,很容易发病,再熬夜很容易发病。”
乔明熙:“.....你可真是个人。”
乔明熙安心靠在贺涧山肩头,他不是会让自己吃苦的人。
靠着靠着觉得不舒服,脑袋蹭来蹭去找地方。
找不到,气鼓鼓地坐直,不靠了。
火光映在他肉感的唇上,因为疲惫劳累,唇色偏淡。
橘红的火光,像给他涂上一层唇膏。
白皙的肌肤也变得有光泽。
见他又像平时一样骄纵的小脾气,贺涧山笑了笑,喉口一阵腥甜。
他往后靠了靠,揽住乔明熙的肩膀把人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又把两人烤干的外套披在乔明熙身上,“睡吧,睡醒我们就回去了。”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我有说想靠吗?”乔明熙嘟嘟囔囔,“最烦你这样。”
然后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管怎么说,贺涧山的身体还是非常优越的。
乔明熙后脑勺靠着贺涧山滚烫又肌理分明的小腹。
被热气烘着,手腕的拉伤也被揉捏得舒缓,上下眼皮打架,心里忽然平静下来,“贺涧山,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我觉得挺好的,多刺激啊,回忆起来应该只会记得今天。”
“我多英勇啊,我把车别停了。”
“贺涧山?”乔明熙感觉握住他手腕的手不动了。
乔明熙脑袋偏向贺涧山,“你怎么不说话?”
一般,他说什么话,贺涧山都会接的。
乔明熙擡手去推贺涧山的脖子。
哇,好烫。
乔明熙蹭地坐起来。
贺涧山醒了,视线直勾勾往下落,似乎有点发懵,不知道自己腿上为什么没人了。
这可不是贺涧山的风格。
贺涧山跟机器一样,开机就能运行。
不存在缓冲期。
乔明熙手摸到贺涧山额头,“你发烧了?”
“你什么时候发烧的?”
贺涧山抓住他的手,“你手腕好点没?”
乔明熙另一只手触上贺涧山伤口旁边的肌肤,额头伤口狰狞吓人,半指长的伤口,皮肉翻出,血液凝固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你这伤很深吗?”
贺涧山笑:“没事儿,死不了。”
“我要是死在你旁边,会吓到你的。”
“有病吧你,贺涧山。伤那么重还去生什么火?”
乔明熙在自己兜里掏啊掏,什么都没有。
他基本不会在自己兜里放东西,会影响衣服版型。
他又在贺涧山外套里掏,找到一包纸巾。
外面的都被水打湿。
里面还有干净的,他抽出来,擦拭贺涧山额头的血迹。
“你的伤口处的血都凝固了,我帮你把四周擦擦,你别睡了,万一醒不来怎么办。”
“没有水,真烦啊。”
乔明熙小声抱怨。
发抖的右手应该还在疼,每动一下,都能看到他眉头皱一下。
贺涧山心中不是滋味儿。乔明熙说的没错,他追人的技术真的很差劲。
把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气多事儿的小少爷,养得学会忍痛照顾人。
“宝宝,饿没饿啊?”贺涧山拉下乔明熙的手,继续给他按摩手腕。
乔明熙:“别这么叫了。”
贺涧山顿了顿说:“我不同意。”
乔明熙也笑,就是笑的很冷,还有点讽刺,“晚了,贺涧山。你说你今天追过来干嘛,老老实实按你计划行事不就行了。”
贺涧山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你说呢。”
他不想说他追过来是因为乔明熙,更不愿意让乔明熙知道,挡车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把握。
他只是知道,不能让乔明熙死。
如果乔明熙会死,那就让他和乔明熙一起死吧。
听了他的回答,乔明熙不说话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和贺涧山本来就说不到一块儿。
他想追过来就追过来吧,本来以贺涧山的性格,就不会让自己牵连无辜的人。
反正明天获救了,他俩就一拍两散。
“闭眼保存体力吧,宝宝听话。山里的东西不好吃。”
乔明熙心中不安,看了一眼贺涧山的伤口,“你也休息。”
贺涧山看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乔明熙,手指眷念地摸上去。
“宝宝,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离开我。”
贺涧山靠着石头假寐,他不能睡。
如果有搜救人员过来,他需要及时提供方位信息。
再者,他也睡不着。
他不是傻子,看的很清楚,乔明熙这次是真的想和他分开。
以往乔明熙说不要他,只是气话,威胁他。
这次小少爷是真的伤心了,不想要他了。我
贺涧山心中没有一丝后悔是假的。
什么工作,就这么重要。
非要挑在这一天,非要推掉和乔明熙的约会呢。
黑夜过去,天边放亮。
贺涧山听见微弱的狗叫。
搜救队来了。
贺涧山将一块石头扔出去。
打到草丛里。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密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他膝盖上的乔明熙,呼吸均匀,还在熟睡中。
只是脸色差一点。
“贺教授!”来人喊了一声。
乔明熙被吓得一抖,脑袋往贺涧山腹部一个劲儿缩。
贺涧山对搜救队队长比了一个嘘。
一只手摸着乔明熙的脑袋,轻轻摩挲他的头皮,“宝宝,有人来了,醒醒好不好。”
乔明熙眼皮重的睁不开。
还以为在家里呢,往被窝里缩。
头发在贺涧山衣服上蹭出静电,乱糟糟地支棱。
“宝宝,不睡了。”
“听话。”
搜救队长,目瞪口呆。
随着来的狗都闭嘴了。
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乔明熙哼唧两句。
贺涧山擡眼,扫了一遍四周的人。
队长十分会察言观色地背过身去。
其他人见状,也随队长动作。
十分钟后,贺涧山终于把乔明熙叫醒。
乔明熙懵懵地眨眼,开口就问:“我哥呢?”
“乔明轩先生在上面,山谷太危险,没有经验的人不适合加入搜救。”
乔明熙:“哦”
“啊,好痛。”
他站起来,拍拍裤腿,自然去找搜救队的人。
走两步,回头对贺涧山挥挥手,“拜拜啦。”
“明熙!”贺涧山喊他。
乔明熙头也不回,对搜救队员说:“麻烦你带我回去找我哥吧,他会支付你们的费用的。”
那人看向队长,队长看向贺涧山。
贺涧山微微颔首。
“你跟着我们走。”那人对乔明熙说,“我们不收费用,我们是国安局的。”
“行。”乔明熙每走一步,都扯得全身酸痛。
昨天太害怕,没感觉身上多痛。
休息一夜,全身都被打散架重新组装起来一样。
贺涧山目送乔明熙背影被引入草木中,问搜救队长,“车都处理了吗?”
“处理好了。”
“你检查一下火,别惹出麻烦。”
“好。”
贺涧山额头伤口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很快看不见乔明熙的踪迹。
被送上救护车时,他对李昊苍说:“把明熙安排在和我一个医院。”
“教授,您还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您的脑袋是属于局里的一级保护资料。”
贺涧山在担架床上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入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消毒水味很重,床边站了两个警卫。
他坐起来,警卫给他倒了一杯水。
贺涧山:“叫局长过来吧。”
局长很快就过来,应该就等在附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局长问。
贺涧山擡手制止,先问:“人都解决了吗?”
局长:“都查清了,有两个漏网之鱼逃到国外,已经在通缉了。”
“那就好。”贺涧山松一口气。
他给乔家带来的麻烦,算是彻底清除。
局长和贺涧山说了他的情况,“你接着休假吧,其他事儿我会处理,等你再返回岗位,可要不会轻松。”
“我明白,谢谢局长。”
等局长走了,贺涧山打电话给李昊苍,“明熙的病房在哪间?”
李昊苍就在医院,他的工作任务是保护贺涧山,接到电话嘣嘣跑上楼。
“贺教授,您这不是还挂着水吗?”
贺涧山:“他在哪儿呢?”
李昊苍:“还是等输完液再去吧,他没什么事儿。”
“李昊苍。”
“四楼四三零二病房。”
“给我拿个移动输液架过来。”
李昊苍:“好吧。”
贺涧山病房在五楼,因为他身份特殊,整层医院都清场,方便保护。
他推着移动输液架去四楼,乔明熙的病房和他是同样的套间,他敲了敲门,乔明轩出来开门。
“大哥,明熙怎么样了?”贺涧山望眼欲穿,想要进去的渴望明晃晃写在脸上。
乔明轩沉默一瞬,“你一醒来,应该就有人给你汇报情况了吧。”
“不亲自看看,我不放心。”贺涧山说。
乔明轩走房间,带上了房门,“贺涧山,我们谈谈。”
贺涧山视线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推着移动输液架和乔明轩去了走廊尽头。
乔明轩:“贺涧山,乔乔都和我说了,他不想再见你,他说,也和你说清楚了。”
“他是和我说过,但我可以解释,昨天那个男生.....”
乔明轩擡手,打断他讲话,“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不是那三心二意的人,你要是那样的人,我一开始就不会让你靠近乔乔,不管他多需要你。再说....”
乔明轩很友好地笑笑,手指在贺涧山胸前晃一圈,“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输液嘛,就输完再过来,你都没照镜子吧,看看你脸色多差。”
贺涧山:“太丑了吗?明熙看到又会生气吧。”
“啧,”乔明熙调笑,“你怎么还被他整出容貌焦虑了,你又不是我手底下的小明星。”
贺涧山想起什么,笑笑,“明熙很在意这个。”
“所以说,乔乔也没说错,你俩的确不合适。”乔明轩看似漫不经心,却轻描淡写地点中了要害。
贺涧山突然明白,乔明轩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
他们不合适。
“大哥,我不这样想。”
“你怎么想不重要,结果来看,你俩现在都在医院,乔乔回来哭了好久,你知道的,他哭起来不好哄,不说他,就说你,你好好一个大教授,社会地位不说高不可攀,也算是体面人,现在弄得这么狼狈,何必呢。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从容冷静啊。”
乔明轩遗憾似的叹气,“贺涧山我对你真没意见,我觉得你挺好的,你这个朋友我也认,但我是乔乔的哥哥,我必须保护他,你让他难受太久了,你把他变得,我都有点不太认识了,我弟弟不轻易伤心的,更别说掉眼泪了,以后不见面,对你们都好。”
“大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以后可以....”
乔明轩心意已决,“你先回去休息吧,乔乔愿意见你了,我再通知你。”
贺涧山:“大哥,你有什么需求和我说。”
乔明轩:“乔乔的所有需求,我们家都能满足。”
贺涧山被拒绝,转身走向电梯。
乔明轩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看着贺涧山的背影,忧心忡忡。
如果真的就此结束,对他们俩都好。
可是贺涧山顶着被撞破的脑袋,推着输液架也要先来看乔乔,他真能放手吗?乔乔又真能狠下心吗?
谈感情真伤人啊。
贺涧山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
脸色难看到极点,李昊苍上前扶他,“贺教授,要不,我帮您和明轩说一下,等您横和明熙出院以后,再见面好好说。”
贺涧山摇头,“你去忙你的。”
李昊苍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呢。
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啊,生活还是和工作分开好啊。
贺涧山一直在床上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晚上拔了针,也没有睡觉的意思。
李昊苍:“贺教授,多睡觉才好得快。刚刚我问了乔明轩,明熙已经睡了,明轩也回家,”
贺涧山眉头皱了皱,“明熙啊,他在陌生环境里不好睡。”
他从病床上起身,“我还是得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