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影虽然脑袋晕着,但智商还没有归零,他分明没有给皇上说过自己酒楼的位置。
  林清影依照自己的本能抓住了楼玉宇的肩膀。
  “...皇上,怎么在这里呢?”
  轻轻柔柔的话问出口,因为喝了酒,尾音有些黏糊。
  楼玉宇没有其他反应,只是顺从地被他压下,抬头用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看着他。
  眼中不复平日里那么明亮,反而藏着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怎么不回答他的话,林清影皱眉。
  林清影有些着急地去寻求一个目光的对视,却寻求不到。
  因着白天的事情,还有此刻冷淡的态度,林清影感觉到从心底蔓延而上的委屈,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只是固执想看清楼玉宇的表情。
  ?
  怎么……回事。
  楼玉宇没给他看清的机会,只是低头不管不顾,行事作风不同于平常,大胆又热烈。
  “嗯...”
  林清影控制不住叫出声来。
  他情绪有些崩溃,用力抓住楼玉宇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想要刺激他清醒一点,但是楼玉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位置从鼻尖到嘴唇,再到喉结,之后没有停止,一路往下。
  “殿下...不,你先...!”
  林清影伸手去推他的动作一顿,带着眼泪的瞳孔微微颤抖。
  接着是承受不住的抖动。
  直到指尖用力到陷入肌肉,身上的人也没有半分回应,依旧自顾自在做着他控制不了的没有预兆的动作。
  眼角的眼泪被吻去。
  林清影本来就喝了许多的酒,这会儿脑子再也转不动了。
  火焰点燃,带来的不仅是炙热,还有一寸一寸的潮湿。
  氤氲的气氛在春夜里蒸腾,直蒸得人晕乎乎,林清影终于渐渐放弃了抗争的动作,伸手搂住了身上人的脖颈,在楼玉宇的引导下松懈下来。
  ......
  一夜好梦。
  *
  楼玉宇发现今天林清影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今日开始上朝之时,他去寻找清影的位置,想要看看他气消了没。
  没想到刚对上眼神,林大人就将头转了过去。
  楼玉宇奇怪,再次看向林大人,没想到努力了半天,视线却从来没有对上过。
  这种完全对不上的概率实在是很小吧,楼玉宇摸着下巴思索。
  不可能他每次一看过去,对面就恰好把眼神挪开。
  所以肯定是清影也在关注着自己,专门和他避开了视线。
  为了检验这个猜想,楼玉宇直直盯着林清影的一举一动,总算捕捉到了林大人看过来就像被烫到一样立马躲开的动作。
  果然!
  就算生气了也不至于看他一眼都不肯了吧。
  事有蹊跷。
  楼玉宇嘴角抽了抽,眨眨眼觉得林大人真是一款十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神奇小动物。
  有的时候特别亲人,有的时候会伸出爪子悄悄挠你一下,有的时候还会故意躲开人的视线,自己傲娇地假装在做别的事情。
  简直和猫猫一模一样!
  但是现在还在朝堂之上,他也不好多做些什么动作,楼玉宇只得压下一肚子的好奇和疑问,和朝臣们交流国策。
  但他其实一直都留了一丝注意力在林大人身上。
  太子上奏私粮一事已经开始有了初步进展,各种措施已经拟好,等楼玉宇过目之后就可以发行。
  说到了钱粮的问题,林清影有想说的话,于是不得不张口。
  他顶着压力上前,感觉自己面上都是僵硬的,硬着头皮上奏道。
  “皇上,关于钱粮的事情,臣有事启奏。”
  楼玉宇语气很正经:“林大人请讲。”
  “如今正式春耕的季节,因为种子价格出现问题,农户们害怕自己的粮食没有官府做保票,辛苦一年的成本和劳动无法覆盖成本时,许多农户都弃耕休息,再这样下去,明年的收成怕是也不好。”
  林清影拱手低头说。
  “嗯嗯。”楼玉宇点头。
  “那确实是要管了,朝廷免费分发一批种子给农户,同时要设置奖励机制,鼓励百姓们都投入春耕啊。”楼玉宇思索回答道。
  “那此事交给林大人办。”
  “是。”
  皇上越是正经,林清影就越不自在。
  气氛陷入诡异的片刻沉默。
  幸好有下一位臣子启奏,救了林清影于水火之中。
  林清影悻悻后退一步。
  他实在是不敢看圣上的脸,额角都渗出了一丝薄汗,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掰回民生民业,生怕看见之后一不小心就想起昨夜里的荒唐事。
  但是越想逃避就越难以真正忘怀,林清影用力皱了下眉头。
  昨夜里他还以为是楼玉宇真的找到了他的隐蔽住所摸了过来,虽然他心中的怒气还没有消,但是两人的相处一直是没有更进一步、相敬如宾的状态。
  所以林清影以为楼玉宇昨夜是想打破这种保持许久的模式。
  以为皇上想的是两人身体亲密起来,心也就离得近了。
  虽然过程有些强制,但林清影竟然发现自己是一个接受良好的状态,心中也不再赌气了。
  温存了一整夜,等到林清影睁开眼的那一刻,竟然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被褥整齐。
  !!
  昨夜的事情竟然只是他的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下林大人可谓是又羞又恼,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房间里真的空无一人。
  还叫来了掌柜,确认了昨夜没有任何人来他的包厢。
  林清影得知之后当即从头红到全身,心口被掐住一般,发泄都不知道找谁发泄,楼玉宇不在,而自己竟然仅仅离开一天就会做这样的梦。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连生气都顾不上了,只剩下羞恼。
  他难道在期待这些吗?
  实在是...
  他逃避般地收拾好东西,坐上马车却发现早上还得去上朝,立马就要见到那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主角。
  一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
  可这事情又不干楼玉宇的事,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要喝那么多酒,一厢情愿梦里出现了他。
  怎么能怪到圣上身上呢?
  圣上实在太狡猾,这样他连发脾气都没法找他了。
  林清影只能一遍一遍地唾弃自己,试图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清影。”
  林清影本来顺着退朝的大臣一起向门外走,耳旁却传来了清冽的声音。
  林清影闭上了眼。
  停顿了两秒才转过了身,微福了下身子:“殿下。”
  楼玉宇语气严谨认真:“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想和林大人商量,大人先别回府上了,过来上书房一趟吧。”
  熊鹏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今日清影主动过来要跟他一道回家他还惊讶来着呢。
  之前清影就经常下了朝之后留下来,如今清影和皇上都成了一对了,更是形影不离,他乐于做这个留守老爹。
  熊鹏程笑眯眯跟儿子拜拜,“那你快去找皇上吧,爸就先回去了。”
  林清影着急道,“我不若还是跟父亲一起。”
  “清影!”熊鹏程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一晃,“可不能恃宠而骄哦。”
  林清影偃旗息鼓。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个词语会用到他的身上。
  林清影转身看向楼玉宇,对上了一抹明亮的笑。
  “......”
  他瘪瘪嘴,跟上了楼玉宇的步伐。
  等到吕兴贤将上书房的大门关上,林清影才看向楼玉宇,主动开口:“皇上想商讨什么国策?”
  “哎呀清影。”楼玉宇过来揽住他的肩头,将人往座椅上带,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坐下。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叫你来了,哪里有什么要讨论的事情。”
  “该商量的不是已经在朝堂上商量完了吗,现在我当然是有私人的话想跟清影说。”
  楼玉宇狡黠道。
  他就知道。
  林清影无奈叹气。
  “皇上说罢。”
  楼玉宇不知道从哪给他变了一碗糖水出来,小芋头和桂圆红枣一起炖的,现在放到了正好的温度,上面还浇了一勺亮晶晶的桂花酱。
  林清影早上要从京郊赶回来,自然没有吃早饭,如今看见糖水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明媚,但是楼玉宇看在眼里。
  看到有东西吃就开心,亮亮的眼睛跟小兔子一样,楼玉宇只觉得清影哪里都可爱极了。
  刚下了朝的皇上身上还穿着龙袍,袖子上两个织金团龙的纹样熠熠生辉,此时却被大咧咧推成一团上去。
  “这袖子实在是太麻烦了,又宽又大。”楼玉宇折腾好久才将袖口叠好,露出两只劲瘦的手腕。
  他一手拿着碗,一手舀了碗里最漂亮的一块小芋头,还贴心地沾了桂花酱,喂到林清影嘴边。
  “不吃吗清影?”楼玉宇劝慰道。
  林清影犹豫再三,还是张口吃下。
  绵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是比想象中更好吃的味道。
  “清影昨天走的好匆忙,让我好找。”
  楼玉宇手中继续动作,挑着下一块芋头,碗勺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语气淡淡的,装作不在意的背后似乎带着丝委屈,“我还去了熊府,岳父大人说你下了朝就没回家。”
  “就因为生我的气,清影都离家出走了。”
  “哎——”
  “我实在是罪孽深重。”
  他语气越发幽怨,勺子中舀好了芋头,却故意不喂给林清影。
  “但是清影也有错误!”
  “彻夜不归,还不让我知道你的行踪,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叫住你,清影又打算一走了之了。”
  “如今朝堂上下这么乱,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要是迷路了遇到异族可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我真是越想越害怕。”
  “有没有当我是你男朋友嘛!”
  “……”
  语气是谴责的,但是林清影竟然听出来一点撒娇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楼玉宇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