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之前把真正的金牌令箭交给了老丈人,全部放权,让他老人家拿着去管理千军。
今天清影又对此早早有察觉,凑上了老丈人神兵天降,这才化险为夷,免于一桩灾祸。
没想到他这个弟弟,竟然真的敢逼宫,还是他之前小看他了。
楼玉宇想着想着,笑意逐渐从眼中退散。
他属实是在现代安逸久了,差点忘了真正的朝堂是如此刀光剑影、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是他今日被楼星剑挟持,落在脖子上的,恐怕就不是剑鞘了。楼玉宇看着眼前的场景,严肃想道。
熊鹏程用剑鞘压着楼星剑的脖子,常年习武的力度大到惊人!连马都能压下去,更何况楼兴剑。
楼星剑承受不住,僵直着的膝盖突然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砰——!”
膝盖和地面接触,发出巨大一声响。
楼玉宇听着膝盖都开始幻痛,心中升起一丝心痛和柔软,却控制着自己很快淡然。
出去久了,心都没之前硬了。
可不能这样下去了。
楼玉宇冷笑。
他敢保证,只要他这边表现出来一丝丝的心软,这个空挡就会被楼星剑狠狠抓住,扭转局势不说,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楼玉宇看着林清影冷硬的表情,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看看人家清影的觉悟和政治头脑,赶紧多学着点。
哦对了,旁边还有个什么证人来着。
得解决一下。
楼玉宇转过身来,一撩开龙袍,随意开口审了两句:“这位证人,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想到证人突然打断。
“请殿下饶命,小人只是受此逆徒威胁,不得不出来做伪证,请皇上饶小人一条命吧!”
这证人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了!
速度之快把楼玉宇和身旁的侍卫,房梁的暗卫都吓了一跳,暗卫拿着剑往下冲,都以为这人是刺客要暴起伤人了。
“你说话就说话,这么激动做什么。”林清影皱着眉头谴责道,今晚最激动的情绪就展露在此了,满眼都是后怕。
哇塞清影这么小心我。
楼玉宇看了感动不已,现在反正他们的关系朝堂上下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可避讳的,他凑到林清影身边,激动道:
“清影,你是不是担心我了,没关系的,得君如此...”
他本来想说得君如此,便是死了都值了,却看到林清影带着幽怨的眼神看过来,大有一副那种'你要是敢说出来,我让你现在就了结在这里的'态度,狠厉眼神看得楼玉宇心中一颤。
楼玉宇讪讪将视线收回,这个清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悄悄用勾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清影,展示他激动的心弦,接着不再扯闲的,专心理会正事。
神态在转过来的一瞬间正经起来,恢复帝王仪态。
“你继续说,朕饶你不死。”
林清影接收到了那个眼神,被勾的心尖一颤。皇上被造谣造久了,顺着杆子往上爬,倒真添了几分那种...勾栏做派。
他赶紧看向那个近侍,试图清心静气。
“为何之前要污蔑林大人,是谁指示你的?”楼玉宇问道。
近侍痛哭流涕,颤颤巍巍从身上拿出一张揉皱了的纸,交给了身旁的侍卫。
楼星剑此刻仍在场上,落得这般田地也顾不得那些所谓亲王仪态了。
楼星剑看见刚刚那些支持他的臣子都已经转过头去不再言语,生怕和他扯上关系的样子,愤怒感倍生。
此刻近侍反水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门生竟然是楼玉宇和林清影的内应,翻将他一军,掏出铁证。
他怎么敢!!!
他看到那近侍反水之后气得目眦欲裂,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体面,简直像个市井中人一般狠狠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还没死呢,竟然敢反水,你私藏了什么!”
侍卫展开,确认纸上没有毒品或者暗器,交给了离得更近的林清影。
林清影双手捧着纸张细细看了一番,交给了楼玉宇。
楼玉宇接过,在满堂朝臣的好奇探视中念出声来:“我知你难处,黎亲王要挟你你便去吧,我会尽量帮你救出你父母家人。”
落款是一个简易的:宗。
他晃晃纸张,纸张褶皱在空中划过产生褶皱的声音,“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啊,对了。”
“来,清影,宗涵畅也是你的老师,你来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他的字迹。”
林清影复又接过,当着众人的面仔细研读一番,冠冕堂皇大声回答道:“不错陛下,老师的字迹清影不会认错的。”
他将纸页翻过来,给场下展示,并说道:“老师学富五车,书法练得亦是苍劲有力,墨迹深厚。”
“而且老师的笔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第一笔下笔下得极重,起笔却十分轻盈。”
他向周围展示:“诸位可看看是否如此。”
他表情淡淡,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笃定。
林清影还需要确认吗?
事实上,这纸条就是他当初亲自监督着他那所谓的“老师”,提笔按照他的要求,一字一字写下来的。
今日这个门生近侍也是他当初要求宗涵畅亲自准备好的人,他也提前面见过,确认此人没有被楼星剑收养的可能性。
至于宗涵畅为何听他的。
父母家人被要挟的另有其人。
当日林清影察觉到宗涵畅背后可能有楼星剑的背景之后,总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于是早早布局。
林清影当时没有跟楼玉宇一同回来,主要便是为了这件事。
他先是带着楼玉宇给他留下来的人手去把宗涵畅家端了,将他的老父老母和妻子小儿全部看管起来。
接着趁宗涵畅没有防备,挑了个黄道吉日把宗涵畅本人直接绑了过来。
宗涵畅看见是他之后反而长舒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林清影不至于心狠手辣到直接杀害或伤了他的家人。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宗涵畅被绑在椅子上,心态平静。
“清影,你真的从老师身上学走了很多东西。”宗涵畅语气意味深长。
“当然,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自然是得教点什么了。”
黑心成那个样子了,现在给他在这阴阳怪气。
林清影不打算理他,和他这种人说话简直是白费口舌。
常与同好争高下,若是他能和他老师吵起来,他估计也要变成这样毫无底线的人了。
林清影揣着宽大的袖子,面上看不出来所思所想:“老师,您既然能这么淡定听清影说话,想必已经知道我想让你干些什么了吧。”
“无非是让我帮你传递些黎亲王的消息?或者怎样才能让我对圣上有所助力,清影你就说吧。”宗涵畅冷静道。
“我的家人都在你手里,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林清影闻言倒是高看他两眼,还以为家人都已经威胁不了他了呢。
看来他老师还是没有泯灭最后的人性。
“我需要老师时刻给我提供楼星剑的消息,也需要您再在关键时刻给我作证。”林清影说。
他目光微敛,翅膀一般的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堂兄会在这里和您共事,有情况您联系他即可。”
“我答应你,那我的家人?”宗涵畅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紧接着问他家人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置。
林清影缓缓抬眸:“大人自己接回去就是。”
宗涵畅还来不及欣喜,就紧接着听到,“只是,接下来想必老师您得和我堂兄一起居住几日了。”
宗涵畅抬头,就看见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林安平眯着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林清影看着手中的纸条,抬起头,收回目光,忍了忍,还是于无人处冷笑一声。
他老师果然不老实。
两头下注的毛病还是没改。
分明可以一上来就帮他证明,偏要等到楼玉宇将楼星剑压制之后才让门生出面解释。
这怕是等着谁赢了帮谁。
可惜了,反而帮他们起到了更好的效果,林清影冷哼。
如今所有人都看到了近侍被问得结巴,也让反转来得更加深刻,让楼星剑的谋划塑造的更加卑劣。
楼玉宇看着仍旧在挣扎的楼星剑,叹了口气:“老弟啊,你这又是何必。”
“纵使你身上有武功,这么多御林高手,押你一个还不是轻轻松松?”楼玉宇背着手站着,语重心长。
眼里全是惋惜与心疼。
…
看把他侍卫给累的。
他继续说道:“黎亲王看起来精力有些过剩了,不如我们让他为国捐躯,奉献一下自己吧,也好消耗一下他的精力?”
楼玉宇说罢侧头,做出咨询林清影态度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是在给林清影面子。
就是在给所有人表示,别精力过剩,以后可得好好对待林清影,再听到谣言,他不会再客气。
林清影当然知道这点,他点点头:“陛下做主就是。”
楼玉宇也点头:“好,那朕就做主。”
“将黎亲王发配边疆,给我打仗去!”
“啊对了,还有老赵尚书。”
赵尚书被点名一般挺起了他的老胸膛。
“你年纪大了,我不怪你。”楼玉宇摇摇头,“但是你实在是不适合这份工作了,给你发点钱,告老还乡吧。”
朝堂众人依旧议论纷纷,隐约能听到什么“优化”的字眼。
只有楼星剑听到消息后惊讶抬头。
他今日可刚逼完宫!楼玉宇竟然允许他活着,还让他带兵打仗?
楼星剑愣在原地。
他这皇兄怕不是失心疯了。
楼玉宇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扇子,风起,吹过他的鬓角发丝。
楼玉宇哈哈大笑。
想一死了之,做梦去吧。
看他怎么剥削他的剩余价值!
作者有话说:
林氏兄弟:邪恶姐妹花!
没人猜到标题是写给侍卫的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