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玉宇看着楼星剑被侍卫押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成王败寇,如今胜利者是他,却也并没有感受到多少获胜的感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楼玉宇敛下自己的神色,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赶紧处理这摊残局。
他命熊鹏程走上前来,让熊鹏程派了个得力干将去监视他,同时告诉楼星剑,还有谋反之心就立刻诛他九族。
楼星剑定会充满愤怒和不甘。
不过楼玉宇不在乎,他坐在龙椅上思考,以楼星剑对皇室的理解,肯定会以为他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他不像自己孑然一身,他有老婆孩子,这次能饶了他的性命还能让他带兵打仗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楼星剑必然认为楼玉宇不会饶恕他第二次。
带着这样的心情,楼星剑即便带着猜忌和怀疑的心,也必然会老老实实干活的。
楼玉宇轻笑一声,再度开始这样揣摩人心,还真是不习惯。
隔了一日,御花园内。
楼玉宇正在晒太阳。
他找了个位置良好的亭子,春和景明,御花园里风景正好,花丛和绿叶被阳光一晒,透着一股波光粼粼的粉色。
楼玉宇找了个能看到风景的位置,吩咐吕兴贤给他找了一块稍微大点的纱巾,往脸上一盖,开始晒背。
九点多的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仿佛能感觉到冬日里积聚多日的寒气随着阳光的照射散去。
楼玉宇舒服地眯上眼睛,享受到仿佛隔绝于世,进入了心流状态。
正在他沉浸于此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声。
“臣参见皇上。”
伴着轮椅划过来的声音,楼玉宇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仍旧穿着朝服的前太子楼兴朝。
“皇兄,你也在呢?”楼玉宇爽朗道,“这御花园风景美好,皇兄也来一观吗?”
由于坐在轮椅上不方便,楼兴朝只有上半身行礼,他一边行礼一边给楼玉宇道歉:“臣身体不便,不能尽到臣子本分,如今连与皇上行礼都不能了,臣实在是惭愧难当。”
楼兴朝的容貌继承了老皇帝和先皇后的优点,面貌透着正气,轮廓硬朗,但五官又带着秀气,如果他当初当了皇上,首先长相就会比容貌更锋芒的楼玉宇更加服众。
楼玉宇笑了笑:“皇兄快快免礼。”他亲自站起身来将弓着上身的楼兴朝扶起来,“我之前不是嘱咐过皇兄可以不必行礼的吗?”
“你是我皇兄,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我,哪里有让皇兄见面给我磕头的道理。”楼玉宇屏退了楼兴朝身后推着他的下人,亲自推着他的轮椅,带着他皇兄在御花园慢慢走着,“何况你身子不方便也是为了咱们国家,你是咱们大安朝的功臣,要是没有你,现在朝廷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楼兴朝反着手臂拍了拍楼玉宇搭在他靠背上的手,“皇上谬赞呢。”他声音很温柔,“只是现在残躯,能做的事情少了很多。”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皇上没受伤吧?”
楼兴朝神色带着惋惜,“没想到星剑他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我一直知道他心高气傲,没想到一次不成,他还有胆子再来第二次。”
楼兴朝:“听说你让他去了北疆?北疆苦寒,你可是打算?”楼兴朝这是问他是否要借此机会处决了楼星剑。
楼玉宇拍拍他皇兄的肩膀,“我没事,皇兄放心吧。”
他哼笑一声,“我毕竟没有出事,没必要对他做什么,能让他发挥余热为我大安守家卫国,也算是让他赎罪吧。”
“我也不会要了他性命的。”
楼兴朝这才叹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
“只是星剑肯定不是这样认为的。”
“当初星剑在那种关键时刻伤了我的腿,致使敌军差点获胜的时候,我是真的起了杀心。”楼兴朝道,“可是在我真的想要下手的那一刻,我又想起来,他始终是我们的亲弟弟。”
“你们小时候那么亦步亦趋跟在我的衣摆后面,脆生生地叫我哥哥。”楼兴朝转头轻轻笑了笑,“那么可爱的弟弟,实在是不忍心下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皇兄。”
“只是,皇兄之后就这么原谅了他?哪怕因为他的原因让皇兄无缘大选之位?”楼玉宇好奇道,出事过了这么几年,他还是第一次听他皇兄亲自给他讲这段故事。
“可不是原谅了吗?”楼兴朝释然笑道:“如今皇上管理天下管理得这么好,臣时常在想,这必然是天意如此,让我这个循规蹈矩之人退居二线做个闲散王爷,让真正能够管理好国家的人上位,这才是百姓的福报。”
“皇上您现在比之前更活泼了,也更亲民了,越来越无愧于一个贤明的君主,臣深感欣慰。”
“皇兄这样说实在是过于自谦了。”楼玉宇宽慰他,“皇兄这般爱国爱民,弟弟实在是佩服。”
楼兴朝笑了笑,突然语气带着一丝八卦,“哎,听说皇上给臣找了个弟妹?”
“如今朝野之中可是议论纷纷,皇上怎么都没给臣说过。”
提到这个话题,楼玉宇一下就兴奋了,“哎呀,之前都没有确定下来,如今其实林大人也还没有接受我的表白,皇兄不如为弟弟出谋划策?”
他兴致勃勃,“皇兄,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朝中官宦人家无一不把皇兄当做是理想中的女婿人选,你跟我分享分享呗。”
“清影他其实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只是有些外界原因和他自己的考量吧,关系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楼兴朝十分支持弟弟,表达了对弟妹的喜爱:“林大人是个好人,他之前为朝廷做了许多实事,父皇也一直想为他升官职呢,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朝堂之变就已经发生了。”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林大人也已经对皇上有好感,那就慢慢用自己的真心感化他。”楼兴朝给他提建议,“或者,皇上也可以从他的父亲那里入手。”
“熊鹏程大人?”楼玉宇道。
“对。”楼兴朝问他,“如今皇上您的感情生活在朝野之中流传甚广,熊大人必然已经知晓,他可曾对您和林大人发表过什么看法?”
楼玉宇思索道:“那倒是还没有,我这就去问问他。”
楼兴朝点点头,“说不定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多谢皇兄指点迷津。”楼玉宇说道,“最近皇兄腿有没有好些,弟弟再给皇兄包些好的药材当做谢礼。”
楼兴朝笑着摆摆手,“够了够了,府上的药房都被皇上您赏满了,实在是没有地方放了,皇上给太医院留点吧。”
*
政务还没有批完,找岳父大人聊一聊的事情暂且搁置。
楼玉宇从御花园回来之后同林清影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吕兴贤现在简直把林清影当做第二个主子,吃穿用度都和楼玉宇一模一样,此刻看林清影咳了两声,赶紧给人端上来一杯刚沏好的橘皮茶。
“多谢。”林清影接过茶水,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咳嗽压了下去。
“怎么样了,嗓子难受还是肺难受啊?”这家伙可把楼玉宇心疼坏了,他关切的神色简直让林清影看了都觉得夸张。
林清影轻轻笑了两下,“不过是嗓子有些难受,不要紧的,殿下也太过紧张了。”
楼玉宇皱眉道:“不紧张怎么行,清影我跟你说,这种遗留下来的老问题最需要好好调养了,要不老了之后受不了的。”
“管家,你去把太医叫过来给林大人看病。”楼玉宇吩咐道。
吕兴贤现在已经很习惯皇上对自己的各种称呼,他自然理解了管家这个称呼,行了个礼,转身去找太医了。
太医很快赶来,过来了还十分惊讶,“皇上您又有什么问题了,这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怎么就不断呢?没有跟着臣的建议去晒背锻炼吗?”
楼玉宇赶紧说道:“不是朕,你快给林大人再看一下,他方才又咳嗽了好几声。”
太医一脸谨慎,“是!”
林清影伸出手腕给太医把脉,看着太医皱着眉头沉重地思考了半天,他都快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了。
“怎么样了?”楼玉宇在一旁都快急死了,之前他中毒的时候,这太医都没有露出来这么沉重凝思的表情。
太医将手指从林清影的脉上拿下来,严肃道。
“好很多了!”
这个大喘气。
楼玉宇差点被气得掉凳。
他和林清影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好很多是什么意思,太医你给解释一下,刚刚还在咳嗽呢?”楼玉宇接着问道。
太医又做出了他的招牌搓胡子动作,边思考边解释道:“就是好多了的字面意思。”
“之前林大人忙于工作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经常熬到半夜,实在是过于拼命了,这对身体调养实在是百害无一利。”
“如今可能是在皇上您的监督下,林大人已经开始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了吧,再加上适量的运动,也在坚持喝药,身体自然会比之前好很多。”
林清影看着楼玉宇担心的样子,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忧,如今得知自己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心中充满了喜悦。
“那怎么还会咳嗽呢?”只是楼玉宇还是没想明白,喜悦之下还是不免有很多担忧。
“只是好多了,又不是全部痊愈了,虚弱当然还是会咳嗽啊!”
太医大声道:“皇上您实在是太没有医学常识了!”
楼玉宇偃旗息鼓。
作者有话说:
没有医学常识的是作者,本文皆为虚构,大家要晒背啥的仔细研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