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皇上，明珠想做您的女人
拓跋不能出瑞华宫的门，但今天的消息传到了她耳朵里——太子妃的生辰宴，所有人都去了，她没有资格。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又是阴天，膝盖隐隐作痛。
“公主，奴婢去打听了。”侍女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太子妃的生辰宴上，皇后送了沈家的传家宝，太后亲自去了，陆侧妃送了一个香囊，还有……皇上也去了。”
拓跋明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皇上去了？”
“去了。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没出什么幺蛾子，就是坐着喝了杯茶。”
拓跋明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冰冷、算计、势在必得。
“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求见皇上。”
侍女愣了一下，“公主，您还在禁足——”
“太后只是禁了本宫的足，没说不让本宫见皇上。”
拓跋明珠站起身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她站住了，“去请。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
侍女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皇帝本来不想见拓跋明珠。
他刚从一个妃子那里出来，心情还不错，李德全说“和亲公主求见”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她有什么事？”
李德全低声道：“老奴不知。公主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皇帝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要说什么。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拓跋明珠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大梁的式样，不是北狄的服饰。
头发简单地挽着，戴了一支白玉簪。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翠满头。
她瘦了很多，颧骨突了出来，下巴尖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有一种病弱的、惹人怜惜的美。
拓跋明珠跪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隐隐作痛。
她没有起来，就那么跪着，脊背挺得笔直，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像一朵被风雨摧折过的花。
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这个女人是北狄的公主，骄傲得不可一世，刚来的时候在太和殿上连跪都不肯跪，如今跪在他面前，姿态卑微得像一只被驯服了的母狼。
“皇上，明珠想家了。”
拓跋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至于失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一个坚强的女人终于卸下了盔甲，
“明珠离开草原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父王的身体好不好，不知道母妃的眼睛还疼不疼。明珠有时候做梦，梦到草原上的风，梦到小时候骑的马，醒来发现自己在冷冰冰的瑞华宫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帕子上沾了一点泪痕，
“明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该推陆侧妃，不该害死太子的孩子。明珠愿意受罚，愿意跪，愿意吃馊掉的饭菜。明珠只是……有时候真的太难受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拓跋明珠的遭遇——每天跪三个时辰，饭菜是馊的，没有人去看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是皇帝，但他也是一个男人。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跪在他面前哭诉，他的心不是铁打的。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软了几分，“地上凉。”
拓跋明珠没有起来。
她擡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皇上，明珠不敢起来。明珠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不说出来，明珠会憋死的。”
皇帝看着她，等着。
拓跋明珠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皇上，明珠不喜欢太子殿下。”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明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是父王逼着明珠嫁过来的。明珠在草原上时，听说过太子殿下的名头，以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来了之后才发现，他眼里只有那个医女，对明珠连看都不看一眼。明珠也是有自尊的人。明珠在北狄是父王的掌上明珠，多少勇士跪在明珠面前求明珠垂青，明珠都没正眼看过。明珠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被人当空气的。”
皇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拓跋明珠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委屈变成了崇拜，从崇拜变成了近乎虔诚的仰慕。
“可是皇上您不一样。”
她看着皇帝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光，有崇拜，有仰慕，还有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全然的信任，
“上一次在坤宁宫，太后要罚明珠，是您替明珠说话。您说‘若是罚得太重，北狄那边不好交代’。您明明可以不管明珠的，可您管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从那天起，明珠就在想——为什么我嫁的不是皇上呢？”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
“皇上比太子殿下好太多了。”
拓跋明珠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太子殿下年轻气盛，不懂怜香惜玉。可皇上不一样，皇上成熟稳重，英明神武，是这天下的主人。明珠在草原上的时候，就听说过皇上的威名。他们说大梁的皇帝年少登基，文治武功，把大梁治理得国泰民安。明珠那时候就想，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来了之后，明珠远远地看过皇上好多次。每一次，心跳都很快。”
皇帝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明珠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
拓跋明珠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怯，“明珠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虽然没名没分，但名义上还是他的人。可明珠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明珠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男人。在北狄的时候，父王挑了很多勇士，明珠一个都看不上。明珠以为自己是心气高，以为这世上没有男人配得上自己。可遇到皇上之后，明珠才知道——不是明珠心气高，是明珠一直在等皇上。”
皇帝的呼吸重了几分。
拓跋明珠擡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了，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近乎灼热的真诚。
“皇上，明珠想做您的女人。不是和亲公主，不是太子殿下的人，是您的女人。明珠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知道明珠没有资格。但是如果不说出来明珠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她瘦了，颧骨突出来了，下巴尖尖的，有一种病弱的、惹人怜惜的美。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草原上的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这个女人是北狄的公主。
她骄傲、美艳、不可一世。
从前她连跪都不肯跪他，如今却跪在他面前，说她仰慕他，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男人，说她一直在等他。
她夸他比太子好，夸他成熟稳重，夸他英明神武，夸他是真正的英雄。
他的大男子主义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的儿子不听话，他的皇后不待见他，他的母后不见他，他的朝臣们在背后说他老糊涂了。
可这个女人——这个年轻漂亮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北狄公主——她觉得他比太子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拓跋明珠的声音笃定，“明珠说要嫁给皇上。不是和亲，不是交易，是心甘情愿的。”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小了，眼睛更大了。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伸手去摸她的脸，但忍住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拓跋明珠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那天晚上，皇帝留宿了瑞华宫。
消息是李德全亲自放出去的。
他在御书房门口遇到几个探听消息的太监，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皇上今晚在瑞华宫歇下了”，这句话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