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果然,这就是报应
消息传到淑妃耳朵里,是如云“不小心”说漏嘴的。
如云说她听到太医院几位太医私下议论,说皇上的脉象越来越奇怪,不像是普通的肝火旺盛,倒像是中了什么慢性毒。
几位太医各执一词,谁都不敢下结论,但都私下在翻古籍查药典。
淑妃当场就来了精神。“中毒?谁下的毒?”
如云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淑妃没有再问,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皇后最近对皇上那么好,天天送汤送点心,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如果皇后给皇上下毒,那就是弑君,是死罪。
皇后死了,她就是后宫第一人。
太子倒了,她的儿子就是太子。
淑妃兴奋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把二皇子叫到跟前,关上门,把如云“不小心”听到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二皇子听完,脸色变了。“母妃,这事是真的?”
“八成是真的。”
淑妃压低声音,“你想想,皇后以前对你父皇什么态度?冷冰冰的,爱搭不理。现在呢?天天送汤送点心,温柔得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不奇怪吗?”
二皇子觉得母妃说得有道理。“那怎么办?”
“你去告诉你父皇。”
淑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父皇现在最恨皇后,你告诉他,他一定会查。查出来,皇后就完了。”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万一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对你也没坏处。”
淑妃拍了拍儿子的手,“你父皇会觉得你孝顺,关心他的身体。你自己想,是太子更关心你父皇,还是你更关心?”
二皇子一想也对,当天就去乾清宫求见皇帝了。
皇帝最近很少见人,朝堂上的事都推给二皇子和三皇子,自己躲在乾清宫里。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他怕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眼圈发黑,脸色蜡黄,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病了还是老了,他也不想知道。
“二皇子求见。”李德全在门口禀报。
皇帝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二皇子进来,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看着他。“什么事?”
二皇子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父皇,儿臣听说,太医们议论父皇的病……说不是普通的病,是中了毒。”
皇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的心跳加速了,那不是恐惧,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兴奋。
他需要一个人来恨,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如果是有人给他下毒,那就不是他老了,不是他不行了,是有人害他。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他的血管里。
“传太医院所有太医,会诊。”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太医院的太医们跪了一屋子。
皇帝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的目光从这些太医脸上一一扫过,像刀子。
“朕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僵持了好一会儿,资历最老的赵太医硬着头皮开口了。
“回皇上,臣等会诊后认为……皇上的脉象,不像是普通的积劳成疾。脉象沉而涩,气血两亏,且有中毒之象。”
“什么毒?”
赵太医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回皇上,臣等还在查。从脉象上看,此毒并非一击毙命的烈性毒,而是慢性毒,日积月累,侵蚀五脏。中毒之初,失眠多梦,烦躁易怒;半月之后,脾气暴躁,体弱乏力;一月之后,内脏开始腐蚀;三月之后——”他不敢说下去了。
皇帝的脸白了。“查出是什么毒了吗?”
另一个太医跪着往前挪了一步,“回皇上,臣等翻阅了太医院所有的药典,比对了几十种毒物的药性,发现此毒的成分……大多产自北狄。”
皇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北狄。
拓跋明珠。
他的脑子里炸开了。
那个贱人——他给了她位分,给了她恩宠,她居然给他下毒?
“查!”
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给朕彻查!太医院、御膳房、永宁宫,一个都不许放过!”
李德全领旨去了。
皇帝一个人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拓跋明珠。
他恨她,恨得牙根发痒。
他要把她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杀她,杀了她北狄就会发兵。
他只能忍着,忍到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彻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不只是太医院药库里发现了产自北狄的药材,还有更多。
张太医的住处搜出了三百两黄金,他一个太医,月俸不过十几两银子,这三百两金子从哪儿来的?
药库的出入记录上显示,两个月前张太医从外面带了一批药材进太医院,登记的是“补药”,但核对后发现其中有几味产自北狄,正是太医们从皇帝体内查出的慢性毒的主要成分。
张太医的徒弟供出,师父这两个月经常去永宁宫附近转悠,还跟永宁宫的一个侍女见过好几次面。
最致命的是,从张太医的书房里搜出了一封信,是拓跋明珠写给他的。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行都是死罪——“张太医,皇上近日龙体如何?药可曾按时服下?事成之后,本宫保你富贵荣华。”
笔迹对照了拓跋明珠之前写的请安折,一模一样。
永宁宫的侍女也招了。
她说拓跋明珠从北狄带来的嫁妆里有一批药材,其中就有太医们查出的那种慢性毒。
公主让她把其中一部分交给了张太医,剩下的藏在了永宁宫的密室里。
侍卫去搜,果然搜出来了。
人证、物证、书信、黄金,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皇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他怀疑过皇后,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那个贱人。
是他自己把那个贱人从瑞华宫放出来的,是他自己封她做丽妃的,是他自己每晚去永宁宫,喝她倒的酒,吃她递来的点心。
她是北狄的公主,她恨大梁,恨他这个皇帝。
她来和亲就是为了杀他。
皇帝越想越恨,恨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晕倒在永宁宫的床上,太医说他肾虚。
原来不是肾虚,是中毒。
拓跋明珠给他下了慢性毒,他喝了她的酒,吃她的点心,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太医张怀仁,勾结外敌,毒害君上,罪不可赦,斩立决。和亲公主拓跋氏,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张太医被拖出去的时候,没有喊冤。
他知道自己喊也没有用。
他给太子妃下过绝育药,这是死罪。
他以为这件事会先要他的命,没想到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他跪在刑场上,刽子手的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
他对不起那个笑得眉眼弯弯会喊他太医叔叔的女孩,对她下手是为了活下去,可他终究还是死了。
果然,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