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你什么都不会，当太子妃只会让太子沦为笑柄
娇娇在东宫待了大半个时辰，把萧衍的书房参观了个遍。
她对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毫无兴趣，倒是对书架上的一排小摆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是萧衍从小到大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有木雕的小马、石头的棋子、还有一只缺了耳朵的陶瓷兔子。
“这只兔兔怎么少了一只耳朵？”娇娇捧着那只陶瓷兔子，心疼得不行。
萧衍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是娇娇五岁的时候跟娇娇一起玩的时候摔碎的，当时娇娇吓哭了，他为了哄她，说兔子少了一只耳朵也很可爱。
“被一个小傻瓜摔的。”萧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娇娇完全没意识到那个“小傻瓜”就是她自己，还义愤填膺地说：
“哪个小傻瓜这么坏？兔兔这么可爱，她怎么可以摔兔兔？”
萧衍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没有解释。
娇娇在东宫玩得不亦乐乎，萧衍就放下奏折陪她，魏公公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太子殿下今天还有十几份折子要批，明天早朝要用的东西还没准备好，东宫的总管内务还没汇报……
但萧衍完全不急。
他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怀里靠着娇娇，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坤宁宫里的事——母后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御花园里的牡丹又开了几朵、乳母说她胖了她有点不开心、太子哥哥做的荷花酥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吗？”萧衍问。
娇娇认真地想了想，“御膳房做的好吃，太子哥哥做的也好吃，不一样的好吃。太子哥哥做的是甜的，御膳房做的是香的。”
萧衍没听懂她的评价标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
快到午时的时候，皇后派人来催了，说娇娇该回去午睡了。
娇娇恋恋不舍地从萧衍怀里起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太子哥哥，你下午还来坤宁宫看娇娇吗？”
萧衍捏了捏她的手，“今天下午还有事，明天一早去看你。”
“那好吧。”娇娇瘪了瘪嘴，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那太子哥哥要记得吃饭，不要饿肚子。娇娇会心疼的。”
萧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低声道：“好。”
娇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像春天里最灿烂的那朵花。
然后她就跑了，连食盒都忘了拿。
萧衍拿着那个食盒，站在书房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很久很久没有动。
—
娇娇走后，萧衍重新坐回书案前，继续批阅奏折。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一份密报送上来，“殿下，查到了。前几日夜访冷宫的人，是贤妃身边的人。”
萧衍的眸光微沉，接过密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贤妃。”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封号，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魏公公心里打了个突——以他对太子的了解，太子越是平静，就说明事情越严重。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
下午，坤宁宫。
娇娇午睡醒来，发现皇后不在，翠屏嬷嬷告诉她，皇后去太后宫里了，晚些才回来。
娇娇一个人在侧殿里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对乳母说想出去走走。
乳母犹豫了一下，“皇后娘娘说了，让娇娇小姐在坤宁宫里待着，不要乱跑。”
“可是娇娇好无聊嘛。”娇娇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乳母，
“就在附近走走，不去远的地方。娇娇想去御花园看鱼鱼。”
乳母想了想，御花园离坤宁宫不远，而且这个时辰御花园人不多，应该没事。
再加上太子殿下安排的暗卫就在附近，应该不会出问题。
“那好吧，去一会儿就回来。”
娇娇高兴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拉着乳母的手就往外跑。
御花园里很安静，这个时辰妃嫔们都在午睡，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娇娇趴在池塘边的栏杆上，看着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地撒下去。
锦鲤们争相抢食，水花四溅，娇娇看得咯咯直笑。
“鱼鱼们好着急呀，好像在说‘给我给我’。”娇娇学着鱼的样子嘟起嘴，把乳母逗得直笑。
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是苏娇娇？”
娇娇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几步之外。
那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淡紫色的宫装，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刻薄，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她没见过这个人。
乳母立刻警觉起来，挡在娇娇面前，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庄嫔娘娘。”
庄嫔，入宫七八年了，一直是个不大不小的嫔位，没什么存在感。
但她的母家跟贤妃的母家有些渊源，平日里跟贤妃走得比较近。
乳母心里咯噔了一下——贤妃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怕不是巧合。
庄嫔没有看乳母，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娇娇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庄嫔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怪不得能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
娇娇听不懂“神魂颠倒”是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想起林娘娘，看起来在笑，实际上没有在笑。
“乳母，娇娇想回去了。”娇娇拉了拉乳母的袖子，小声说道。
乳母正要带她走，庄嫔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急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庄嫔笑眯眯地蹲下身，与娇娇平视，“娇娇小姐，本宫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
娇娇往乳母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乳母的衣角。
庄嫔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地问：“你是不是跟太子说了什么，才让太子非要娶你当太子妃的？”
这句话娇娇听懂了前半句——“太子要娶你当太子妃”。
她记得三公主说过类似的话，林娘娘也说过，现在这个不认识的娘娘也说了。
“太子哥哥要娶谁？”娇娇歪着脑袋问，表情困惑而天真。
庄嫔被她这副无辜的样子气得差点没绷住。
她以为娇娇在装傻，可娇娇是真的傻——她是真的没听懂“太子妃”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好像是要给太子哥哥找个什么人。
“你不知道？”庄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太子要娶你，你要当太子妃了，整个后宫都在议论这件事，你居然不知道？”
娇娇眨了眨眼，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让庄嫔差点吐血的话：“太子妃是什么？能吃吗？”
庄嫔：“……”
乳母：“……”
躲在暗处的暗卫：“……”
庄嫔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一个傻子较劲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但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傻子聊天，她是受人之托，来试探这个傻子的底细。
“太子妃就是太子的妻子，将来要当皇后的人。”庄嫔耐着性子解释，
“你知不知道当太子妃要做什么？要管理后宫，要伺候公婆，要处理各种事务，你觉得你能做得到吗？”
娇娇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娇娇不会。”
“你当然不会。”庄嫔冷笑一声，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十以内的数都数不清，你凭什么当太子妃？太子要是娶了你，整个大梁都会成为笑柄。”
娇娇的眼眶红了。
她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话，但她听懂了“笑柄”两个字——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从庄嫔的语气里，她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词。
“娇娇不是故意的。”娇娇的声音带着哭腔，“娇娇也不想这么笨的。”
庄嫔看着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娇娇身后那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暗卫，正冷冷地盯着她。
“庄嫔娘娘。”乳母硬着头皮开口，“皇后娘娘说过，不让任何人单独跟娇娇小姐说话的——”
“本宫又不是‘任何人’，本宫是她的长辈。”庄嫔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行了，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她带着宫女扬长而去，留下娇娇站在池塘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乳母心疼得不行，蹲下来替她擦眼泪，
“娇娇小姐不哭，咱们回去，皇后娘娘回来了，让她替您做主。”
“不要。”娇娇吸了吸鼻子，用力摇头，“不要告诉母后。”
“为什么？”
“因为母后会生气，会难过。”娇娇的声音小小的，“娇娇不想让母后难过。”
乳母的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哭了。
这孩子，被人欺负了还要替欺负人的人遮掩，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