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贤妃的挑拨
晚膳的时候,娇娇发现了一件让她很不高兴的事——太子哥哥的眉心又皱了。
虽然皱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娇娇的眼睛在萧衍身上从来都是最尖的,她一眼就看到了。
“哥哥。”她放下筷子,隔着一张桌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又皱眉了。”
萧衍下意识地擡起手摸了摸眉心,“没有。”
“有的。”娇娇从椅子上跳下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两根食指,按在他的眉心,用力往两边拉了拉,把那道细小的皱纹撑开了。
“没有。”萧衍握住她两只小手,唇角微微上扬,“真的没有。”
娇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的眉心,确认那道纹路真的不见了,这才满意地点头,
“好,那下次不许有了。母后说过,总皱眉头会变成小老头的。”
“是是是,不会变成小老头。”萧衍将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亲手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
娇娇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的眉心没有再皱起来,这才安心地低下头啃排骨,啃得满嘴都是酱汁。
皇后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她什么时候说过“总皱眉头会变成小老头”这种话?
她明明说的是“总皱眉头会变丑”,娇娇自己给改成“小老头”了。
不过她没拆穿,只是默默地给娇娇盛了一碗汤。
—
饭后,萧衍照例陪娇娇在后花园里散步消食。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币挂在天鹅绒般的天幕上,月光洒在花园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娇娇走在前面,手里举着萧衍新给她买的风车——粉色的风车在月光下转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自己也在转,转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
萧衍跟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紧不慢,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哥哥!”娇娇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的脸,“你听娇娇给你唱个歌!今天乳母教娇娇唱了一个新歌!”
萧衍微微挑眉,“什么歌?”
娇娇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双手放在身前,认认真真地唱了起来——
“月亮月亮弯弯,挂在树梢上面,小兔小兔乖乖,把门开开——”
她唱着唱着忘了词,卡住了,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后面的词,索性自己编了一句:
“——哥哥哥哥快来,陪娇娇一起玩!”
唱完她仰着脸看着萧衍,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嵌在夜空里的星星,“好听吗?”
萧衍看着她那副期待夸奖的小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好听。”
“真的吗?”娇娇高兴得蹦了起来,“娇娇也觉得好听!娇娇唱得最好听!”
萧衍被她那副自信的小模样逗得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吧,再走一圈就回去睡觉。”
娇娇乖乖地走回他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握。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温温的,像一块刚出炉的糯米糕。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微凉的指尖轻轻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月光下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甜甜的,像某种说不出口的情愫。
—
与此同时,御书房里,皇帝正在召见一个人。
贤妃。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宫装,妆容精致却不张扬,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端庄和温婉。
她跪在御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贤妃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擡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皇帝,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臣妾近日整理旧物,找出了皇上当年赐给臣妾的一幅字,想起了一些旧事,便想着来跟皇上说说话。”
“旧事?”皇帝的语气淡淡的,“什么旧事?”
“当年太子殿下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哭得可凶了,是臣妾把他抱起来的。”贤妃的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笑,
“那时候太子殿下才两岁多,说话还不太利索,被臣妾抱起来之后,抽抽噎噎地说了一句‘谢谢娘娘’,臣妾当时心都化了。”
皇帝的眼皮跳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贤妃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臣妾只是想提醒皇上,太子殿下是皇上亲手带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应该最清楚。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臣妾觉得不可信。”
她这段话,表面上是替太子说话,可每一句都在往皇帝的心窝子里戳。
“太子殿下是皇上亲手带大的”——潜台词是,太子变成今天这样,是你教的。
“外面的风言风语”——潜台词是,那些“风言风语”是什么,皇上应该心知肚明。
“不可信”——潜台词是,你以为不可信,可你已经信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贤妃,你倒是会说话。”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朕记得你刚入宫的时候,还不太爱说话,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贤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但面上依然温婉:“臣妾只是……”
“行了。”皇帝打断她,“你的心意朕知道了,退下吧。”
贤妃咬了咬嘴唇,行了个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婉和端庄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带着几分算计的阴沉。
如云迎上来,低声道:“娘娘,皇上怎么说?”
贤妃没有回答,大步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他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如云心头一喜,“那……”
“别高兴得太早。”贤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中飘散的寒气,
“皇帝的疑心是最大的利器,也是最大的危险。我今日那番话,他听进去了,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会自己去查,自己去想,自己去怀疑。等他越想越深、越想越多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如云连连点头。
贤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苏娇娇,你以为有皇后和太子护着就万事大吉了?你也太小看这个后宫了。
皇上开始疑心太子了,这就是最大的变数。
一个疑心儿子的父亲,比一个宠爱儿子的父亲,好掌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