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太子失踪,生死未卜,皇后拔剑直指御书房
萧衍出征后的头几天,坤宁宫像是一座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娇娇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哥哥今天来看娇娇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会沉默一小会儿,然后说“那明天呢”,得到“明天也不一定”的回答后,她会再问“后天呢”“大后天呢”,直到乳母不知道怎么回答为止。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追蝴蝶了,也不怎么画画了,连曾经最爱吃的糖葫芦都吃得心不在焉。
皇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都想方设法地哄她开心,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母后,”有一天娇娇忽然问,“哥哥有没有给娇娇写信?”
皇后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娇娇会问出“写信”这个词,因为她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个。
大概是从乳母或者宫女们的闲聊中听到的。
“还没有。”皇后如实回答,“北境很远,信要很久才能到。”
“那哥哥什么时候会给娇娇写信?”
“等他到了北境,安顿下来,就会写的。”
娇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去侧殿的小书案前坐一会儿,铺好纸,研好墨,握着毛笔等。
等那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信。
皇后每次看到她坐在书案前等信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
前线的战报,每隔几天就会送到京城。
第一封战报:太子率军抵达北境,与北狄前锋交战,首战告捷。
皇后看到这封战报时,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娇娇虽然看不懂战报上写的是什么,但看到母后笑了,也跟着笑了。
第二封战报:太子率军深入草原,连克三城,北狄王庭震动。
皇后拿着战报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的儿子,在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第三封战报:北狄增兵五万,太子陷入重围,退守孤城。
皇后的脸色白了。
十五万对八万,兵力差距近一倍,而且太子已经连续作战多日,粮草补给跟不上,退守孤城意味着——被围困。
第四封战报:太子突围失败,与大军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皇后的心上。
她盯着那封战报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她将战报轻轻地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进侧殿。
娇娇正在书案前画画,画的是一只猫——不,是太子哥哥。
她在猫的脸上画了胡子,又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娇娇想你了。”
皇后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再也忍不住了。
她没有在娇娇面前哭。
她转过身,走出侧殿,在正殿里坐下,对翠屏说了一句:
“去请皇上,就说本宫有事找他。”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收到儿子失踪消息的母亲。
翠屏的眼眶早就红了,但她不敢多说什么,领命去了。
—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跟几位大臣商议军务。
北境战事吃紧,太子的下落不明,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他必须稳住局面,不能让各方势力趁虚而入。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禀报。
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已经听说了太子失踪的消息,也猜到了皇后来是为了什么。
可他现在不想见她,或者说,不敢见她。
“就说朕在忙,让她改日再来。”
李德全还没来得及去传话,御书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踹开的。
那扇沉重的大门“哐”地一声撞在墙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几位大臣吓得一哆嗦,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皇后站在门口,一身素色衣裙,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发髻松松地挽着,眼睛红肿,脸色惨白。
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属于沈家将门之后的、与生俱来的杀气。
她手里握着一把剑。
不是那种装饰用的、镶金嵌玉的礼仪佩剑,而是一把真正上过战场的、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锈迹的铁剑。
那是她出嫁时从沈府带来的,是沈老将军年轻时用过的佩剑,杀过无数敌人,饮过无数鲜血。
皇帝的脸色变了。
“皇后!”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你疯了?把剑放下!”
皇后没有放下剑。
她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进御书房,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把地面踏碎。
几位大臣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角落里,李德全更是直接缩到了御案后面。
“皇上。”皇后在御案前停下,将剑尖抵在地面上,双手握着剑柄,整个人像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女战神,
“臣妾有一件事想问您。”
皇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事?”
“臣妾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皇帝的瞳孔微缩,“朕也在等前线的消息——”
“等?”皇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冬日的寒风,刺骨而锋利,
“你等得起,我等不起。皇上,臣妾再问您一遍,臣妾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朕说了,朕不知道——”
“你不知道?!”皇后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她举起剑,剑尖直指皇帝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寸,
“你不知道是谁让他去北境的?你不知道是谁给了他八万对十五万的兵力?你不知道是谁在他被困孤城的时候按兵不动、不发援军?”
皇帝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后退。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退无可退。
“皇后,朕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皇后又笑了,笑声比刚才更加凄厉,
“我是萧衍的母亲!我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什么身份不身份!我只知道,我的儿子在前线生死未卜,而你在京城里安安稳稳地坐着,跟你的大臣们商议军务!”
她的剑尖又近了一寸,皇帝的咽喉几乎能感受到剑刃上冰冷的杀意。
“皇后!”皇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你不要冲动——”
“冲动?”皇后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皇上,你知不知道,我上一次拿这把剑,是在十九年前的春猎场上。那时候,有人要杀你,我挺着大肚子,用这把剑替你挡了刺客。那一战,我失去了一个女儿,再也不能生育。我以为我救的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
她的声音颤抖了,但剑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十九年后,我拿着同一把剑,指着我当年用命救回来的那个人的咽喉。因为那个人,把我的儿子送上了死路。”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皇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几位躲在大臣角落的大臣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这种事,他们不该听,不该看,甚至不该在场。
“皇后。”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朕答应你,立刻发援军,全力搜寻太子的下落。你把剑放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皇后的眼眶红了又红,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我跟你好好说了十九年,你有听过一次吗?你说你会护着我,结果呢?春猎场上我替你挡箭,差点一尸三命!你说你会替阿绣报仇,结果呢?贵妃只是被打入冷宫,连命都没丢!你说你会好好待娇娇,结果呢?她被人欺负了多少次,你管过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皇帝的心上。
“如今,你把我的儿子送上了战场,送进了十五万敌军的包围圈,你跟我说‘好好说’?”
皇后忽然收了剑,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松了一口气,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了。
可下一秒,皇后手中的剑横扫过来,“哐”地一声劈在了御案上,将案上的砚台、茶盏、奏折扫了一地。
“我告诉你,萧恒。”皇后直呼了皇帝的名讳,这在后宫是死罪,但此刻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我儿子要是回不来了,你这个皇位,也坐不稳。”
皇帝的脸彻底白了。
“沈家的十万大军,不是吃素的。我父兄在军中的威望,你比谁都清楚。”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皇帝的心上,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萧衍活着回来,一切好说。萧衍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沈家跟你不死不休。”
她提着剑,转身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了很久很久,像某种不祥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