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她很羡慕这个姑娘，可以被人毫无保留的爱着
萧衍又去了正殿见皇后。
皇后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但比下午的时候稍微缓和了一些——大概是娇娇派人告诉她“哥哥说那个姐姐是来帮娇娇的，不是来抢哥哥的，母后不要生气了”，这句话多少平息了一些她的怒火。
“解释吧。”皇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语气冷硬。
萧衍站在她面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陆白芷的身世，到两人在北境的相遇，到他提出的交易，到放出消息的目的。
皇后听完，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各自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刚一柔，像两座沉默的山。
“你是说，那个陆白芷，是陆正源的女儿？”皇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是。”
“陆正源那个案子，我记得。那时候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陆正源弹劾的人里面牵扯到了户部的几个大官，案子判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皇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但后宫不得干政，我没有插手。”
萧衍看着皇后，目光微动，“母后信她？”
“我信不信她不重要。”皇后擡眸，与萧衍对视，“重要的是你信她。”
“儿臣信她。”
“为什么？”
“因为她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势地位。”萧衍的声音笃定，
“她要的，是公道。一个为了公道可以放弃一切的人，值得信任。”
皇后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信她，那我也不多说什么。”皇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但你给我记住——娇娇要是因为她受了一丁点委屈，我不管什么交易不交易，我会让那个陆白芷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萧衍垂眸，“儿臣明白。”
皇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瘦了。战场上吃了不少苦吧？”
萧衍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还好。”
“还好？”皇后冷笑一声，“左臂的伤，你以为我瞎了看不到？”
萧衍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已经快好了。”
皇后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见你父皇，他那个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是。”
萧衍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在坤宁宫门口，回望了一眼侧殿的窗户——暖黄色的烛光从窗棂里透出来，映出一个坐在床边晃着腿的小小身影。
她没有在哭，她在等他。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转身大步往东宫走去。
—
东宫，偏殿。
陆白芷坐在窗前，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可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月光里。
门忽然被推开了。
萧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食盒，放在桌上。
“还没吃饭？”
陆白芷看了一眼食盒，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道：“不饿。”
“不饿也得吃。”萧衍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从今天起，你是东宫的贵客，没有人会苛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魏公公说。”
陆白芷终于擡起头，看着萧衍，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光芒。
“殿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的小未婚妻误会？”
萧衍的眸光微动，“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陆白芷有些意外，“她……理解？”
“她说，”萧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不想让别人因为帮她而受伤。她想来见你，跟你说谢谢。”
陆白芷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默了很久。
“她很善良。”最终，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嗯。”萧衍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陆白芷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那是常年采药、捣药、给人看病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指指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跟那些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们完全不同。
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不是因为她是太子心尖上的人，而是因为她可以不用任何算计、任何手段，就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
如果不是当年的冤假错案，也许她也会像这个姑娘一样，天真快乐地长大。
“殿下放心。”陆白芷擡起头，目光坚定，
“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不会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萧衍看着她，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活得累。”陆白芷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像她那样的人，才活得轻松。”
萧衍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出了偏殿，在门口停了一步，说了最后一句：“明天开始，该演的戏就要演了。做好准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