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殿内的画面属实有些诡异。
一眼望去，满殿的粉色衣裙、白玉簪、珍珠耳坠，连妆容都大差不差。
若是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群孪生姐妹。
萧衍看了一眼，垂下眼帘。
太后看了一眼，端起茶杯。
娇娇终于在后排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陆宝珠。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戴什么首饰，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误入花丛的局外人。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和一个老和尚。
陆宝珠正低着头喝茶，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擡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娇娇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娇娇冲她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
陆宝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淡，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娇娇收回目光，心里踏实了。
宝珠姐姐来了。
宴席开始了。
萧衍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百官回敬，一饮而尽。
娇娇不会喝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萧衍替她夹了一筷子桂花糕。
娇娇看着桂花糕，皱了皱眉，小声说：“夫君，娇娇今天不想吃甜的。”
萧衍愣了一下，他又夹了一块榅桲糕放在她碟子里。
娇娇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
坐在后排的师父一边吃一边打量殿内的布置。
他穿着陆宝珠特意给他做的新袍子，藏青色的，针脚细密，是陆宝珠熬了两个晚上缝的。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坐得浑身不自在。
“这殿真大，人真多。得花多少钱？”
陆宝珠低声说：“师父，吃饭。别说话。”
师父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菜不错。比徒弟你做的好吃多了。”
陆宝珠低下头喝茶，没有说话。
师父吃了几口菜，又忍不住了，目光在殿内扫来扫去。
他想找那个让徒弟“值得留下”的人。
他徒弟这个人，面上温温柔柔，心里比谁都硬。
能让她说出“值得留下”这种话的人，一定不简单。
他观察陆宝珠的目光。
她看哪里，他就看哪里。
她一直在往台上看。
台上都有谁？
皇上是紫微星，气运昌盛，确实是个明君。
但她不喜欢皇帝，她自己说的。
她又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是贪狼星，拨乱反正，是个狠角色，也不像。
她又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是天同星，福泽深厚，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师父看到陆宝珠的目光在皇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一顿饭下来，他注意到陆宝珠的眼睛一直往台上看。
不是看一眼，是一直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坐着三个人，皇帝、太后、皇后。
皇帝不可能，太后不可能，那只剩下皇后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给陆宝珠夹了一筷子菜，压低声音。
“徒儿，你老实跟师父说，你是不是……”
陆宝珠擡起头看着他，“是不是什么？”
师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斟酌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你换个人喜欢不行吗？”
陆宝珠的筷子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师父看出来了——看出来她一直在偷看皇后。
她的手微微攥紧了筷子，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父看她这副表情，心里更确定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她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你……你趁早收心。”
陆宝珠低下头，没有接话。
宴席结束，百官和命妇们陆续退场。
陆宝珠扶着师父站起来，正要走。
翠屏走过来，行了个礼。
“安和郡主，太后娘娘请您留下来参加家宴。沈老将军和沈老夫人也来了，说想见见您。”
陆宝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师父。
师父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跟慧明师叔先回去。”
陆宝珠点了点头，跟着翠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