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沾沾皇后娘娘的福气
腊月二十九，午时三刻，太和门楼上的大鼓响了。
鼓声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从地底传出来的，震得人心里发颤。
鼓声停了。
太和门缓缓打开，一队侍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明黄色的御辇从门内缓缓驶出，萧衍端坐其上，冕旒的珠串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御辇后面是一顶稍小的轿辇，坐着太后。
再后面，是一顶暖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百姓们踮着脚尖张望，窃窃私语。
“那轿子里是谁？”
“不知道。能跟在太后后面的，不是皇后就是哪位公主吧？”
有人眼尖，看到轿帘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一抹粉色的衣角。
“是皇后！皇后也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广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踮起了脚。
萧衍下了御辇，走上高台。
太后跟在他身侧。
那顶暖轿停在台阶下，轿帘掀开，娇娇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紧张。
萧衍转过身，走下台阶，伸出手。
娇娇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下了轿。
她穿着粉色的皇后朝服，头上戴着赤金凤冠，珠串垂在额前，整个人端庄又华贵。
但她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是有点不自在，小声说了一句：
“夫君，好多人。”
萧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怕。有我在。”
娇娇擡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走上高台，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太后站在另一侧。
三个人并肩而立，面向广场上万万千千的百姓。
慧明大师拄着竹杖，从高台侧面走上来。
他没有坐轿，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竹杖戳在汉白玉石板上，笃笃笃，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花白的胡须，背微微有些驼，但走路的步子很稳。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
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护国法师长什么样。
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慧明大师？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和尚嘛。”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还有人窃窃私语：“他真的是慧明大师？按年龄算，起码八十多岁了，能活这么久吗？不会是个冒充的吧？”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转过头，一棍子敲在那个小声嘀咕的年轻人头上。
年轻人“哎呦”一声捂住了头。
“爷爷，你打我干嘛？”
老头瞪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去天台山上香，亲眼见过慧明大师！但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就胡子微微白了一丁点！你个兔崽子居然敢怀疑大师？”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慧明大师没有理会下面的骚动，他双手合十，闭上眼，嘴唇微微翕动。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大师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种感觉让人心里安宁，让人不再害怕。
他睁开眼，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老衲慧明，见过诸位。”
广场上安静极了，连小孩子都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台上的老和尚。
“老衲此来，不为别的。只为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传过谣言的人，被这道目光扫过，后背一阵发凉。
“第一句——皇后娘娘，不是妖物。”
广场上一片寂静。
“皇后娘娘是天同星下凡，是天降福星。老衲活了八十三年，从未见过比皇后娘娘气运更浓厚的人。紫气东来，铺天盖地。比紫微星——比皇上，还要浓厚。”
广场上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捂着嘴不敢相信。
紫微星是帝王之星，皇后娘娘的气运比皇上还浓厚？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人当场跪下了，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左顾右盼看别人的反应。
慧明大师没有停，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
“有皇后娘娘在，大梁的国运就在。皇后娘娘好，大梁就好。那些说皇后娘娘是妖物的，不是无知，就是别有用心。老衲以护国法师的名义，在此立誓——老衲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谴。”
说完最后一句，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了。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头第一个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老泪纵横。
他身后的人跟着跪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高台前一直跪到长安街尽头。
声音如潮水般涌起，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跪着的人里有曾经传过谣言的人，他们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听信了谣言，骂皇后是妖物，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祥。
现在护国法师亲口说皇后是福星，说大梁的国运系在她身上。
他们错了。
有一个妇人哭得最大声，她的丈夫前阵子染了瘟疫，在安和堂治好了。
她跪在地上，哭着喊：“皇后娘娘是活菩萨！是活菩萨啊！”
她的声音淹没在“千岁”的声浪里。
娇娇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百姓，有些茫然。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们在喊她。
她转头看了萧衍一眼，萧衍握着她的手，微微点头。
她又转头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冲她笑了笑。
她转回去，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挥了挥。
就这一个动作，下面的声音更大了。
“皇后娘娘看到了！皇后娘娘在跟我们挥手！快！沾沾皇后娘娘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