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太子,大长公主
魏公公站在御案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他还要去坤宁宫报信呢。
坤宁宫里,萧衍正在处理后续事宜。他先拟了圣旨,让魏公公送去内阁——皇子萧瑾,立为太子;公主萧瑶,封为大长公主,赐江南最丰饶的封地,加食邑三千户。
他写这些字的时候,笔很稳。
他的心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安宁。
娇娇身体没出问题,孩子也很健康。
他把圣旨交给魏公公,又想起一件事。
“传朕旨意,今年秋闱增加录取名额,各地减免赋税一成,庆贺龙凤胎降生。”
魏公公领旨去了。
萧衍回到寝殿。
娇娇还在睡,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两个孩子被乳母抱在怀里喂奶,姐姐吃得急,咕咚咕咚的,弟弟吃得慢,吃几口歇一会儿,急得乳母直拍他的背。
萧衍走过去,低头看着姐姐。
姐姐一边吃奶一边半睁着眼睛看他,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闭上了。
萧衍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娇娇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御花园里追蝴蝶,追不到就哭,哭完了继续追。
他那时候站在远处看着她,觉得这个小妹妹真可爱,一点都不服输。
现在她不哭了,她睡着了,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快到午时的时候,娇娇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萧衍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正在吹热气。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精神很好,衣服也换了干净的,头发也重新束过了。
他看到她醒了,把参汤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宝宝呢?”
娇娇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急。
萧衍看着她,“宝宝们很好。很健康。姐姐哭很能吃,弟弟也很乖。你要看吗?”
娇娇用力点头,也不管点头扯得头皮疼。
萧衍让乳母把孩子抱过来。
乳母抱着两个孩子走进来,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前面那个哭声嘹亮,是公主。
后面那个安安静静,闭着眼睛,是皇子。
娇娇先接过女儿,女儿不哭了,睁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两颗黑葡萄。
她的皮肤白白的,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头发黑黑的,贴在头皮上。
娇娇低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好好看。像你父皇。”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又软又滑。
女儿被她摸了一下,嘴巴一瘪,又要哭,娇娇赶紧把手收回来,“不哭了不哭了,母后不摸了。”
女儿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萧衍把儿子接过来,放在娇娇身边。儿子比女儿小一圈,但也是白白净净的,皮肤光滑,没有一丝褶皱。
他不哭不闹,闭着眼睛,小手攥着拳头,安安静静地缩在襁褓里。
娇娇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
儿子的脸很小,她的手指比他的脸还长。
他动了动嘴巴,像是在找吃的。
“他好小。”娇娇说。
“嗯。”萧衍点头。
“像只小猫。”
“嗯。”
娇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擡起头。
“夫君,他们叫什么名字?母后说了吗?”
萧衍说,“皇祖母取好的。男孩叫萧瑾,女孩叫萧瑶。”
娇娇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萧瑾,萧瑶。好好听。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她抱着女儿,靠着床头,儿子躺在旁边。
萧衍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娇娇忽然说,“夫君,娇娇饿了。”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让人去传膳,一碗红枣粥,一碟清炒时蔬,一碟蒸蛋。
娇娇吃得很香,吃完了一碗还要,乳母说“皇后娘娘刚生完孩子,不能吃太多”,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
傍晚的时候,太后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走到床边,先看了看娇娇,又看了看两个孩子。
她把萧瑶抱起来,萧瑶立刻醒了,睁着眼睛看她。
太后低头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婴,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这脸,这模样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娇娇歪着脑袋,“娇娇小时候有这么好看吗?”
太后笑了,“你小时候比她小,比她瘦,红红的,皱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似的。”
娇娇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太后把萧瑶放回娇娇身边,又把萧瑾抱起来。
萧瑾没有醒,安安静静地睡着,嘴巴微微张着。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孩子像他父皇。他父皇小时候也这样,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让人心疼。”
萧衍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夜里,萧衍让乳母把两个孩子带到偏殿去睡,怕他们哭闹吵着娇娇。
娇娇不愿意,“娇娇想跟他们一起睡。”
萧衍说,“你身体还没好,孩子容易半夜哭闹,你不能熬夜。等你好了,天天跟他们睡。”
娇娇瘪了瘪嘴,但没有再坚持。
萧衍在娇娇身边躺下,伸手揽住她。
娇娇靠在他怀里,手放在他的胸口。
“夫君,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娇娇问。
“八月初八。”萧衍说。
“八月初八。好日子。”
娇娇轻声说,“娇娇以后每年都要在这一天过生辰。跟宝宝们一起过。”
萧衍低头看着她,“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坤宁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寝殿里还留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笼着床帐,将帐子上的花纹映得影影绰绰。
萧衍抱着娇娇,娇娇抱着布老虎,两个人挤在一起。
萧衍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他没有睡着,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要上朝,要处理积压的政务,要见大臣,要批折子。
那些都不急。
现在他只想抱着她,听她的呼吸声,感受她的体温。
她还活着,她好好的。
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