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大少他开始后悔了 > 战事又起
  战事又起
  王昶丢了昌明后,一路向西北遁逃,投靠了刘雄,在他手底下捡了个芝麻小官当。也许是运气好,帮着刘雄打了好几次胜仗,刘雄摇身一变成了一方督军。他颇受对方信任,很快就被提拔成了司令。
  也许是心有不甘想一雪前耻,便撺掇刘雄南下将自己失去的地盘抢回来。谁曾想刘雄胃口更大,想一并吞下临湾。几次三番的试探之后,终于在临湾附近的军事要地十里坡正式宣战。
  十里坡这个位置是东南板块的重要枢纽之一,几十里开外就是一条铁路,贯穿东南腹地,往南可夺昌明,往东可吞临湾。可一旦在此处开战,贺家和周家必定联手。刘雄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也许是一路胜仗搞得他信心大增,也许是旁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最终还是选择向十里坡发动了袭击。
  贺家的电报来得突然,但也在预料之中。
  一开始,周震山只派了一部分兵力前去支援,打了小半个月发现刘雄还挺能耐,用得全是高级军火。他就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他在西北发家,虽有不少兵力,但也不比他们富多少,怎么就能使这么好的家伙什?
  同样纳闷的还有贺济川,原本以为刘雄不过是一宵小,想着两家随便打打说不定就能将此人赶回西北的大山里不敢出来,没成想竟在他手里吃了一个闷亏,损失了不少人。
  暗地里派人去一查,这才发现,那刘雄不过是个假大王,真大王是远在北麓的白家!
  怪不得敢一人叫板两家,合着是背后有白家这尊大佛站台啊,看来北边的头头们早已盯上了东南,刘雄不过是故意放过来的急先锋。
  这么一来,十里坡坚决不能丢!
  “这两江口也得守着。”陆赟说,“既要防着白家在西边搞小动作,还要防着贺家会不会趁火打劫,毕竟这两家都是有前科的。”
  兵可以派,但主力还是要保留一部分,如今的情形,临时的盟友也不一定信得过。万一贺家早就和白家合作,那到时候他们就成了瓮中的鼈。
  周震山点点头,决定兵分三路,一路蹲守两江口,一路在新安坝待命,最后一路作为‘主力’去十里坡支援。
  ……
  程婉宜一大早便随大太太和三姨太去寺庙拜佛烧香,求平安符。
  “这一仗也不知要打多久。”大太太叹道,“也不知往后还有多少仗要打,但愿佛祖保佑,天下早日太平。”
  三姨太扶着大太太起身,宽慰道:“太太放心,老爷和大少爷一定能平安归来。”
  周行之下午便要动身去十里坡,这会儿正在军营里整军。程婉宜捏着手里的平安符,打算在帮他整理行装的时候,顺便放到他的衣服口袋里。
  青萝从衣橱取出了两套军服和几套常服,主仆二人一起叠好放在手提箱里。程婉宜用食指挑开他最常穿的上衣左侧的口袋,准备将平安符塞进去,食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手指一动,便将那东西勾出来。
  “咦,这是什么?”青萝将头凑近,打量着程婉宜手里夹着的一小坨黑漆漆的东西。
  一根白色的琴弦,捆着一小撮黑色的长发。
  青萝慢慢瞪大了眼睛,“这不会是……”她看向程婉宜,只见对方怔怔然,然后迅速地将那东西重新塞了回去。
  她有些慌乱地别开脸将欲言又止的青萝打发走,“别看了,还有其他东西要整理呢。”
  等青萝嘀嘀咕咕地离开后,她这才重新将那东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打量着。
  她竟不知,那断了一截的琴弦竟会被周行之捡了去,还……她的脸有些泛红,不敢再看一眼手里的秀发,故作镇定地将其放回原位。
  她将衣服叠好,重新整理平整,将箱子上的锁扣牢牢地合上。至于手里这枚攥得冒热气的平安符,还是待会儿再给他吧。
  春风已过,新枝嫩芽在春夏交接之际疯长,至今日已是草木葳蕤,蓬勃盎然。
  府宅大门前,程婉宜立于马侧,将手里攥了一路的平安符递上前:“今早随太太去寺庙里求的,佑你平安。”
  马背上的周行之扬眉,笑着看她:“我以为,你会悄悄放进我的衣服里。”
  程婉宜有些难为情,她本来也想,但一想着这人贴身揣着她的头发,她就躁得慌。想了想还是亲手给他,假装不知道他衣服里有她的头发这回事。
  “不要算了。”
  “哎,别。”周行之俯下身,“我要。”
  他一把将人的手腕扣紧,道:“手不得闲,还要劳烦夫人帮我装一下。”
  程婉宜擡眼看他,觉得此人的脸皮越发厚了,不好一直在门前拉拉扯扯,便遂了他的意思,将手探向他的衣兜。
  “放这个口袋。”
  周行之干脆躬下整个身体伏在马背上,伸出食指指着左胸口的位置。
  “……”程婉宜抿着唇将平安符塞进去,指尖往回收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触感令她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那个触感是……
  她擡头对上周行之的眼睛,对方的笑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攥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道:“等我回来。”
  程婉宜的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酸胀,撑得她的胸口几乎快要爆炸,血液在她的血管中奔涌激荡,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才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指尖竟然在轻微地颤抖,似是兴奋。
  想着刚刚那熟悉的触感,她情不自禁地原地跺了一下脚,一股热气从脖子迅速蔓延到整个脑袋。
  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在衣服口袋放一缕她的头发,然后再假装不经意让她知道!
  太坏了,这个人。
  “小姐,你走慢点,当心脚下。”
  青萝走着走着小跑起来,最后两个人竟是一路小跑回了院子。
  程婉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招呼青萝来给她检查一下,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变少。如果周行之在每件衣服的上衣口袋里都放了她的头发,那她岂不是在不知情中被他剪秃了!
  当然,最后调查出她头上的一根没少,倒是青萝翻出了一个匣子,发现之前剪下来的头发少了一些。
  “……”这人怎么还偷拿呢。
  ……
  免费女工夜校推广得如火如荼,但大部分的人也只是看个热闹,始终不见有什么起色,不赞成者众多,真正能办起来可谓是困难重重。
  之前在调查报告里有意向就读的女工们大多也临时反悔了,少数虽然正经来试读了两天,也打了退堂鼓。
  给的理由是五花八门,但负责操办的冯熹等人也清楚,这些不过是随意应付他们的借口罢了。万事开头难,可况是这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大事,她一开始就做好了没有学生的准备,尽管如此,她也没想过放弃。
  只要女工夜校的招牌一日不摘,就还有一日的希望。
  暑假过了一小半,程婉宜除了在家自学课程,便是偶尔随周漱玉去棋社。陶星他们虽然对她的真实身份感到震惊,但也没有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这让她欣慰不少。
  女工夜校的事一出来,引起了上上下下热烈的讨论,反对者众多,但支持者也不少。在听说筹备资金紧张后,棋社的人还组织了募捐,大家有一文是一文的地凑了一些。
  夜校的筹办有公署的背书,虽然收到了一些不满和谩骂,好在是轰轰烈烈地挂上了牌子。虽然最后就读的女工不足五个,但到底还是在质疑声中坚持了下来。
  有了这一波舆论混战,程婉宜在女校就读的事情反而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艾琳校长来信说,经过一个学期的思想斗争,家长们似乎打算暂退一步,她被获许以旁听生的身份进入女校。
  旁听生无法获取毕业证和参与校内活动,但能到这个程度,程婉宜已经心满意足了。棋社的众人也都为她高兴,嚷嚷着要给她庆祝一下。
  庄白在饭桌上喝了点酒,趁程婉宜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跟了出去。
  “程小姐。”他将人拦在半路,嗓音有些滞涩,“新时代的女郎如果在婚姻生活中感觉到不幸福的话,是可以向政府申请离婚的。”他顿了顿,“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律师。”
  程婉宜不知道庄白为什么要对她说这句话,但猜想对方应该没有恶意,或许只是善意的提醒。她礼貌地点点头:“庄少爷,你喝醉了罢。”
  庄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道:“或许吧。”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将窄小的通道让出来,程婉宜与他擦肩而过。
  此后,程婉宜再去棋社之时,便很少见到庄白了。
  七月底,骤雨方歇。
  有个小兵踩着院里的积水匆匆而来,手里提着两个篮子,里头盛放着饱满的水蜜桃和带着露水的新鲜荔枝。
  周漱玉正在跟青萝在廊下学缝纫,听见动静一擡头看,眼睛都亮了,线也不理了,搁下东西就招呼屋里的程婉宜出来。
  “准是大哥让带的,我先前还和姨娘说临湾的水果可多了,要不是大哥一直在前线忙着,我早就捎信去啦。”
  程婉宜搁下手里的钢笔走出来,就瞧见周漱玉眉飞色舞地向青萝介绍着水果的名字和吃法,一脸的馋嘴样儿。
  前不久才来信说临湾的荔枝快熟了,没想到今日便送来了。
  小兵见人出来,一下站直了身体,道:“少夫人好,这是大少爷托我带回来的水蜜桃和荔枝。”他停顿了一会儿,强调道:“大少爷亲手摘的。”
  “只给嫂嫂带啊……”周漱玉一下垮了脸,小兵连忙解释:“没有没有,只有这两提是专门给少夫人的,一并购买的刚刚已经让门房送到各个院子去了。”
  听了这话,周漱玉的脸上一下又雨转天晴起来,急吼吼地要回去祭拜五脏庙。
  “四小姐稍等!大少有一封信要给你。”
  周漱玉狐疑地回头,“给我?”她看了一眼程婉宜,问:“嫂嫂没有吗?”
  小兵反应了一下,摇头:“就这一封。”
  往回哪次送东西回来不都是给嫂嫂夹带一份亲笔所写的书信,怎么这次反而是独独给她一人呢?
  吵架了?写信来让她劝劝?
  周漱玉盯着桌上的那封信,恨不得用眼睛给它烫个窟窿。
  程婉宜将荔枝核吐在帕子上,忍俊不禁道:“别瞎想了,你还是快拆开看吧。”这丫头刚刚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样的大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就是不拆信封,倒把她的好奇心勾搭起来了。
  周漱玉这才动手拆信封,其实信上就一句话,只略扫了一眼就看完了。
  她将信封合上,看着对坐的程婉宜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爱情呐爱情,真是让人面目全非……我大哥他……唉……”
  程婉宜急得伸手挠她,“快别卖关子了,信上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