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大少他开始后悔了 > 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周漱玉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过来,丝毫不敢耽搁,和程婉宜一起告别众人后,两人便急匆匆下了楼。
  棋社里的人都看热闹似的将脑袋支出窗外,想要看清楚最近一段时日频繁挂在头版头条的周家大少到底是哪般模样。
  “这就是周大少?也不是传闻中那么生人勿近嘛,脸上也没有刀疤。”有人评价道。
  另一人搭茬:“你那是哪儿听来的胡说八道?昌明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他,怎么可能是个刀疤脸。”
  徐宗汉嗐了一声,道:“人家里有个新娶的姨太太呢,再多小姑娘喜欢有什么用?都不是清白之身了。”
  那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男子哪儿有什么清白之说,这不是形容的女子吗?”
  徐宗汉一副你懂个屁的表情,“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像这种早早被包办婚姻的男子已经不是新世纪女性的首选了。”他说完扭头去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唐颂,“是吧,唐颂。”
  唐颂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太想搭他的话。
  老扯上她干什么。
  被教育的那人见状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拿胳膊撞了一下视线还没转过来的徐宗汉。调侃道:“徐师哥原来是要为意中人守身如玉啊~”
  “那不是应该的么?”徐宗汉一点儿也没有被调侃到,反而还十分骄傲,“我的身心自然都是要献给我未来唯一的妻子的。”
  “哇哦~”此起彼伏的鬼叫同时响起来。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唐颂和徐宗汉的身上来回扫视,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徐宗汉对唐颂有意这件事,在他们棋社里,几乎是明牌。
  但,唐颂好像并不接招,似乎是习惯了,也有可能是毫不在意。
  徐宗汉怕闹得太过惹唐颂不耐烦,在众人起哄的第一时间,便挥手赶人。
  “鬼叫个屁,该干嘛干嘛去,散了散了。”
  “哎哟喂,徐师哥这就护妻心切了……”
  “咦?”
  一直看着窗外的陶星突然嘀咕道:“漱玉师妹怎么去坐副驾驶了?”正常情况,难道不是该两个姑娘坐后座吗?
  真奇怪。
  原本无心的一句话,让旁边一直站着的庄白表情有一丝动容。
  几乎是一瞬间,周行之关车门的动作一顿,他警觉地擡头往窗边扫了一眼,和庄白审视的视线撞上。
  明明是一次普通的对视,但却莫名起了一丝硝烟味儿。
  周行之挑了一下眉头,将车门合上,顺带合上了半开的车窗,高大的身子将里头的程婉宜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此时,刚坐下的程婉宜看着最里侧熟悉的纸袋,陷入了沉思。
  不是之前让二柱子带给周行之了吗?怎么还在车里?难道是二柱子没送?
  二柱子从程婉宜上车起就开始注意后座的情况,自然瞧见她发现了后座的纸袋。眼见她质问和疑惑的眼神就要从后视镜里看过来,他顿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这可不能怪他!
  那东西他当天就送到大少手上了,当时大少正被赵家的事弄得心里烦躁憋闷,他以为这东西能让大少开心一下呢,结果好像反而更生气了。
  “她让你送的?”周行之拧着眉头,从文件里擡起头来,周身的气压仿佛又低了一些。
  二柱子顿时收起嬉皮笑脸,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送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周行之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先回去吧。”
  当时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可谁知刚解决完赵家的事情,大少第一时间便是拎着这个纸袋子来找少夫人。
  他就知道少夫人要怀疑他没送,天地良心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大少也没给他明示啊!
  “……”程婉宜看二柱子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不过转眼一想,他忘记送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所以这应该是被旁边这人退回来的。
  这是不满意?
  还是觉得不是一模一样的,在吹毛求疵?
  “为什么不亲手交给我?”
  程婉宜正兀自思索被退货的各种可能性呢,周行之率倒率先发起了诘问。
  ?
  所以不是退货?
  只是因为没有亲手交到他手上?
  程婉宜觉得自己刚刚差点被气的笑出声来,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惯有的温和:“大少之前又没特意说要我亲手送,我怎么知道?”
  她勾起纸袋放在两人中间,只是动作算不上温柔。
  “……”
  周行之察觉到她好像有点不高兴,便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车里顿时陷入了一阵罕见的沉默。
  他刚刚的语气太凶了?他罕见地反思了一下。
  右手下意识想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谁知哪里空荡荡,才想起腰间的配枪被他搁在办公桌上,没戴。
  他只好将手搁在膝盖上,蜷缩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指腹。
  他的视线不受控地往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对方侧着脸望向窗外,一副不是很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他没忍住,探身过去,用手小心地掐着她的下巴掰过来。
  “是我不对。”
  与她对视上后,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柔和一些:“我下次注意,成不成?”
  程婉宜蓦地眼睛突然大了一圈,圆溜溜的,呆滞了半天没反应。
  “成不成?”周行之的语气又矮了三分。
  前排的周漱玉和二柱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周家大少什么时候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同人说过话?听着还是在求人!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二柱子狗腿地将车速减到最慢,还特意挑了人少的路打算绕一圈。周漱玉看似漫不经心里看窗外的风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了。
  下巴被轻轻捏了一下,程婉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并在周行之高压的视线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生气了?”周行之又问,视线也不受控地落在她的唇上。
  带着潮气的声音暧昧地钻进她的耳朵,程婉宜顿时感觉呼吸有点不畅,摇头小声解释说:“我没生气……”
  本以为解释完,周行之就会放过她的下巴,谁知道这人不仅没动,还用手摩挲了一下。虽然他用的力道很轻,但指节处的茧子硌得她实在有些不舒服。她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试图退出去,却发现对方一点儿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有些急了:“你怎么还、还掐着我。”
  周行之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放开手,并退回原位坐好,但指腹上的温润的触感却怎么也忽略不了。他的呼吸霎时间变得有些乱,热度从他的指尖逐渐蔓延到全身。他难耐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又闭着眼睛假寐了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程婉宜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觉得有些脸热,于是将车窗降下一半。窗外的凉风灌进来,让她清醒了片刻,但脑海里还是有些晕眩感,下巴上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触感。
  她想她刚才可能是疯了,才会觉得周行之想吻她。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一时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倒是周漱玉急得不行,觉得两人的关系才近了一步,怎么突然又哑火了。
  不行,她得出面打破这个僵局。
  “大哥,之前我同学的事麻烦你帮忙了。”
  周行之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周漱玉将头探到后排,又道:“我同学说想感谢你的大恩,特地拜托我和嫂嫂来请你去她家中吃饭。”
  周行之睁开眼,看向左边恨不得贴在车门上的程婉宜,没说话。
  “怎么样怎么样?大哥要去吗?”周漱玉追问。
  周行之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程婉宜,问道:“你想我去吗?”
  周漱玉趁机将程婉宜推出来,“嫂嫂,之前我们不是答应了唤唤要帮她将人带到嘛。”说完拼命对她使眼色,嫂嫂你说句话呀!
  那不是你答应的吗?
  被两个人点名的程婉宜不得不加入这个话题,她有些无语地嗔视了周漱玉一眼,然后扭头对周行之客气道:“吴小姐只是托我带话而已,去不去自然是随大少的心意。”
  周大少的主她如何能做,周行之刚刚说的那句话也不知过了脑子没。
  周漱玉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嫂嫂竟然真的狠心不帮忙。她开始揣测难是不是因为大哥没有魅力,所以无法引起嫂嫂的欢喜,才导致她连撮合都使不上力。
  她不由地带着疑惑审视自家大哥的外形条件。
  而周行之在程婉宜话说了一半就开始皱眉,怎么还拿客套话敷衍他?露出一副要和自己划清楚河汉界的模样。他刚刚就该直接亲上去,让她的嘴再也说不出让他不高兴的话来。
  食指跳动了一下,他将隔在两人之间的纸袋拿开,随后大手一捞就将人捞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当年的那一枪?”
  在他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他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后悔过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只有那一枪,让现在的他知道了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察觉的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方便外人在场,周漱玉见情况不对立马回身坐好,二柱子也很有眼色地将车停在了无人的路边。两个人手疾眼快地开门离开,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程婉宜被这种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但她被箍在周行之怀里动弹不得。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被圈在方寸之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周行之难得有点耐心,他一错不错地看着程婉宜涨红的脸,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凶。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那么怕我?”
  干净的皂香混合着对方的体温将程婉宜完全包裹住,旖旎的氛围从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身体之间倾泻而出。她忽然有些心慌,一些不可思议的猜想逐渐浮现在她的心头。
  “周行之,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频繁地提起这件事?为什么突然十分介意她怕自己?
  他,是在求什么吗?
  周行之不语,右手抚上她的侧脸,拇指在她的下唇掠过,眼神沉沉的,似要将猎物紧紧地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在那片让人无法忽视的阴影压下来之际,程婉宜闭上了眼睛,颤抖地开口:“大少你现在这样,我很害怕。”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周行之的双手顿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双手,往后退回到安全距离,方才还灼热的气息霎时间退得干干净净。程婉宜不由地软下身体,急切地呼吸着清凉的空气,来平复无措的心跳。
  周行之仰靠在椅背上,擡手捏了一下鼻梁骨。一种难以言明的躁郁堆砌在他的眉间,他有点懊恼自己刚刚的失态。怕好不容易拉近的安全距离,因为这次失控又回到原点。
  眼里还有未平复下去的欲\火,他平静了几个呼吸才敢偏过头去看程婉宜。
  “刚刚,是我不对。”他的声线有点低,像得了一场风寒,“以后不会了。”
  程婉宜竭力笑了笑,道:“大少是君子,我信得过。”
  听了这恭维话的周行之不大高兴地啧了一声,他倒是不太想做君子。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周府大门口,程婉宜正打算开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回头对上周行之黑沉沉的目光。
  她犹疑了一会儿才说:“大少,其实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她是他已过门的姨太太,若他想与她欢好,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不是么?只是,这太过突然,她可能需要花点时间适应一下。
  她扣着车门的把手,“我会忘掉那天的事,只是可能要一点时间。”
  所有的情绪被她很好地敛在眼底,周行之看着她乖顺的眉眼,感觉车内的燥热又有席卷重来之势。他的喉头迅速滚了一下,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