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领域展开锈蚀之门
悲惨的辅助监督捂着耳朵,在疯狂乱窜的咒力中蹲在车旁无声尖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祓除咒灵呢,这架势看上去像是要把整个博多献祭了啊!
辅助监督颤颤巍巍地探出头,往海边的方向看去。
他离得够远,此时完全看不见港口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只能看到整座博多城市无数负面情绪犹如洪流一般朝着港口的方向涌去。
此时若从上空俯瞰,就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笼罩在整个博多的上空,而漩涡的中心正是咒胎。
“沉船了……不想死……”
“救命……”
“货,还给我们……”
“又要被裁员了……”
“工资……”
“外来人,抢走……工作”
“滚出去……”
无数亡灵般的怨念在身边飘过,丝丝缕缕如飘荡的海草般挂在塞涅斯身上。
塞涅斯微微蹙眉,将身上沾染的污秽拂去。他目视咒胎像是心脏跳动般一下又一下地震动,最终体内庞大的咒力似乎饱和,负面情绪不能够再被吸收。
多余的咒力逸散在空气中,让整座港口的咒力浓度陡然拔升,若是放着不管,少说也会形成一批一级咒灵。
倏然,咒胎猛然朝着中心收缩,从笼罩整片海域的形态缩小成三米大小。
塞涅斯看着整座城市供养出来的特级咒灵缓缓浮出水面,那看上去像是某种暗红色胶质流体,身上不断冒泡,蒸腾,发出令人牙酸的哔啵声。
咒灵脸上——应该是脸的部位,长着数十张嘴,每张嘴里都发出不同语言的低语声,内容混杂着商贩的叫卖、本地人与外国人的争吵、游客的喧哗以及台风的警报声,极其混乱。
从咒灵流动的躯体中伸出了无数双手,那些青白的死灰般的手在空气中痛苦地抓挠着,可除了空气什么都抓不住,最终只能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要被抛弃……”最终无数的低语声汇聚成这么一句话。
塞涅斯看见咒灵在原地转了一圈,背对着他从头颅的位置裂开纵贯整个脑袋的大口子,死灰般的眼珠在裂口中颤抖滚动着,最终落在塞涅斯的身上。
“回答我,为什么要抛弃?”咒灵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但是看上去却并不像低级咒灵那般浑浑噩噩。
塞涅斯没有兴趣浪费时间回答这种无用的问题,他倒提着魔杖,等待咒灵率先发起攻击。
咒灵立在海面上,在塞涅斯拒绝回答它的问题后,水面瞬间沸腾起来,不详的猩红色从咒灵身底蔓延开来。
特级咒灵像是水母一般挥动着它的触肢,开始朝着岸边移动。
塞涅斯能够清晰地看见,被咒灵接触过的水面都变成了锈红色,从水中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铁锈腥味与硝石的气味。
他紧盯着那锈红的海水片刻,然后从袖口撕下一片布料,任凭布料从自己手中落在,落到海面上。
就在布料解除到海水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了强酸一般,顷刻被腐蚀殆尽。
塞涅斯见状,眉头一蹙。
绝不能让这咒灵上岸。
他将手中的魔杖转换为长弓,拉开弓弦,对着咒灵的方向射出一箭。
箭矢破开水浪,拖着长长的彗尾,直直将咒灵的半个身子都轰碎。
但是下一秒,盘绕在周围的咒力又一拥而上,将咒灵损失的咒力补充回巅峰状态,就连缺损的身躯也恢复如初。
这一击能与五条悟的“苍”媲美,却未能对这只咒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只因周围源源不断的咒力无时无刻都在补充咒灵的损失。
而整座城市凝聚出来的咒力有多少呢?估计要塞涅斯放几百次箭才能够将其消耗完毕吧。
哎呀呀,这么说来,大叔几乎是在跟一个永动机对打嘛!
几乎完全恢复意识的五条悟端坐在原地,摇晃着身后的大尾巴,还有闲情思索些有的没的。
现在他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是受限于猫咪的身体,体内能聚集的咒力量不多,连苍都放不出来,更不要说能帮得上什么忙。
他只能待在结界里,尽可能调动体内的咒力消耗残存的药效,尽快恢复成人的模样。
塞涅斯射出那一箭只能伤到咒灵一时,但若是持续不断地攻击呢?那些咒力还能这么及时地修复咒灵的身体吗
要验证这方面的猜想,那么接下来……
塞涅斯手腕一转,手中武器切换成长镰。
他提着长镰,下一秒亮白的刃光便划破咒灵的身躯。
咒灵哀嚎着,发出类似鲸鱼濒死的长鸣。
没有一刻停歇,塞涅斯手中的长镰持续地在咒灵身上制造伤口,但往往暗红的身躯划开的下一秒便有咒灵补上。
在咒灵血液迸溅出的同时,有些许沾染到塞涅斯露出的皮肤上,发出烤肉般滋滋的声响。
镰刀的乌木长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塞涅斯双手持镰,重重破开咒灵脑袋中心的黑色巨眼。
而后在咒灵吃痛全身触手砸向海面时,他借力一跃,与咒灵拉开距离。
已经确定了,只要咒力不止,这只咒灵就有无限的恢复能力。
像这种有着源源不断补给的咒灵,就需要大型的攻击型咒术,持续不断地消耗它的咒力,最终比的就是谁的力量最先耗尽。
如果纯粹比拼体内力量储备,就是再来十座城市的咒力,这只咒灵也难逃一死。
可惜塞涅斯在体内开辟出魔力通道并不支持他做出这种超大规模的魔力输出,一旦输出功率超过魔力通道的承受能力,通道就会在顷刻间崩溃。
届时重建一个耗费的精力比之损毁前恐怕要多上数倍不止。
一名巫师,在无法动用体内魔力的情况下,也不乏借助外力的手段。
塞涅斯手腕一转,手中的长镰又变回魔杖的模样。
他将魔杖立于身前,松开手,魔杖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
一直关注着战况的五条悟此时直起身子,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塞涅斯手上的动作,吻边的雪白长须细微地颤动了几下。
塞涅斯掌心对准魔杖上镶嵌的宝石,魔力从体内翻涌而起,沿着体内脉络修筑的魔力通道抵达掌心,从掌心处倾泻而出涌入宝石中。
盈透的宝石缓缓亮起光芒,萤绿的魔力脉络顺着杖身抵达杖尾,在杖尾接触的半空中张开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次张开的法阵与往常五条悟见过的齿轮纹路全然不同,阵中心赫然是一只尖锐的十字星。
塞涅斯估算着魔力通道的极限,维持着掌中平稳的魔力输出。他伸出另一只手从鬓边勾出一缕小指粗细的发丝,在差不多下颌的位置截断。
断发被引力牵引着向下飘落,落到阵中后却像是浸入水中一般,化作一股极纯粹的魔力溶入阵中。
原本阵法笼罩的范围仅限于港口,在这股魔力注入后瞬间展开至笼罩整座城市上空。
五条悟仰起头,眼中倒映着昏沉的夜空,在阴云密布的空中,月盘与星子皆不可见,唯有庞大的阵法纹路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照亮整座城市。
藏身在远离任务现场的辅助监督此时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能够笼罩一整座城市的咒阵,除了薨星宫的那位,几乎是闻所未闻。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紧急来电,就说明这个咒阵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所以,这确实是咒术,没错吧……
辅助监督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里某个没有署名的电话号码,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做完这件事后,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连忙将手机藏进口袋里,眼底止不住透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
阵眼的十字星闪耀,带动环状的法阵轮廓一起旋转起来。
高悬的法阵在完全成型的下一刻,从高空中坠落,似从天而降的巨鼎死死压在咒灵的身上。而咒灵在与法阵咒纹触碰的瞬间,身躯发出冷水洒落在烧红炭火上的声音。
咒灵身上的无数张嘴中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
“痛——,好痛——”
“好痛——”
“不要——不要,被!抛!弃!”
咒灵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所有触肢暴涨,将自己紧紧裹成一个肉球。
随后,塞涅斯和五条悟同时听见空气震荡后,飘来一声低语:“领域展开——锈蚀之门·百相港蚀。”
视野瞬间变得漆黑,一道锈红色的巨大铁门轰然砸落眼前,门内发出阵阵潮水拍击的轰鸣声。
塞涅斯愣了一下,擡手挥出魔力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一拉,白色猫咪顿时被一股能量轻柔但坚定地拉入怀中。
五条悟扒着塞涅斯的袖子探头朝着咒灵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那扇巨大的,源源不断散发着海水与铁锈腥气的铁门。
不得了,刚刚诞生就能够运用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是术师战斗的巅峰,只有领域才能对抗领域,不管再怎么强大的术师,只要在他人的领域中就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五条悟左右看了看,眉心紧蹙。
那只咒灵呢?咒灵去哪了?
既然展开了领域,领域的主人一定就在领域之中。
五条悟正要放开六眼的限制查看咒灵的位置,却被头顶的大手压了下去。
他不满地喵了一声,擡爪想要将头顶的手顶开,却发现塞涅斯手背上出现了一块像是被腐蚀的伤口。
五条悟惊得在塞涅斯怀里一个鲤鱼打挺,抱着塞涅斯的手仔细地观察。
虽然伤口只有指甲盖大,但是就这么个小伤口却像被火焰燃烧的白纸一般,创面缓缓被侵蚀扩大。
单看表皮已经被侵蚀成锈红色,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血管的脉动。
“咪嗷!”五条悟发出震惊的猫叫,之前在体术课上的时候他使出浑身解数,就算最后放开了术式使用限制,连“赫”都用上了,也只是让塞涅斯破了个油皮。
他小小的脑袋瓜飞速转动,三两下就得出了结论:
这只咒灵的领域对塞涅斯有克制作用!
五条悟瞪着一双bulingbuling的大眼睛擡头看向塞涅斯的脸,在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清晰深刻的下颌线,完全无法从他的神色看出其他地方是否有伤在身。
似乎是感受到来自怀中猫咪的担忧,塞涅斯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熟练地摸了摸猫头安抚道:“不必担心悟君,只是小伤。”
哪里是小伤,这明明就很严重好吧!
五条悟完全忽略了自己曾经被开了瓢划开大半个身子的事实,恶狠狠地瞪着那块伤口,然后还是忍不住垂下头去伸出舌尖舔了舔。
塞涅斯身形一僵,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巡视着周围。
但是从手背传来的痒意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在意。
五条悟也只是舔完伤口之后才记得这举动似乎过于亲密,他耳尖抖动了一下,装作不在意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心里安慰自己:猫咪本能,猫咪本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