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门】就像是个巨
塞涅斯的名下有诸多房产,其中有不少在东京,五条悟更不用说,只要五条家主需要,大手一挥就能买下一整栋楼。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套在东京市区与郊区过渡地带的独栋别墅,不仅空间够大,邻居也离得远,清净得很。
五条悟要上课,还要解决一些其他咒术师难以解决的任务,多余的时间不多,所以布置家居的任务落到塞涅斯的身上。
而塞涅斯只需要将电话打给小野寺平丘就能解决家具搬运的问题。
当小野寺平丘接到电话,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的反应堪称一场无声的火山喷发。
咒术协会对塞涅斯的存在讳莫如深,领导们对塞涅斯的感官很复杂,一方面如果没有塞涅斯,咒术协会要从总监部手中拿到咒术界的掌控权难入上青天。
另一方面,他们也忌惮塞涅斯本身的力量。
那吞天般的巨兽给予他们的震慑实在是深入人心,在天灾般的存在面前,人类何其渺小,有谁能够抵抗这样的“天灾”?
只有一个人,塞涅斯的伴侣五条悟。
但是他们并不确定五条悟是否真的能成为拽住塞涅斯的缰绳。
“塞涅斯先生,很高兴再次听到您的消息,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无论私底下如何忌惮塞涅斯的存在,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依旧尊敬塞涅斯,只要是塞涅斯提出的要求,只要没有威胁到人类,他们无有不应。
这不仅仅是忌惮,更是一种不那么高明的拉拢。
塞涅斯或许清楚他们的顾虑,但并不放在心上,只要不是涉及到悟的事情,事实上他很少去关注这些东西。
将需要的东西列成一份清单发送给小野寺,对方会安排好人将东西送到他跟悟的房子。
或许是成功与伴侣结合,塞涅斯的心情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身体非常轻松,心底总是盘旋的躁郁感一扫而空,于是他对有外人进入到自己的领地也宽容了不少。
安排后勤部的人员将东西都摆放完整,塞涅斯忽略了那些人敬畏又好奇的眼神将人送出去,然后开始给他跟伴侣的小屋进行彻底的大扫除。
他在他们的床头挂上了天蓝色的海浪挂画,给床头套上柔软的浅蓝色的编织小花床头罩,床上四件套是蓝白相间的、毛绒绒的织料。
除此之外,遮光的窗帘带着白色的花边、地毯是米色的,房门背板上用挂钩挂着塞涅斯亲手钩织的花环。
是被外人看见都会被称赞一声好一个清新甜美公主房的程度。
塞涅斯整理完房间后站在门口,全局看了看,兀自点了点头,对这间房间的装饰相当满意。
在他的认知中,蓝色和白色是最能代表悟的颜色。
蓝色如雨后水洗的晴空,澄澈、空明,是一种近乎失真的蓝,然后整个装进了悟的眼眶中,被云雾般的雪白睫毛拥抱起来。
白色是悟带着蓬勃温度的肌肤,是柔软蓬松的头发,拥抱在怀中的时候,用掌心触碰抚摸的时候心里像塞了成千数百个兔毛球,蓬蓬的,毛毛的。
他将房间拍下照片,发送给联系人中最顶上的那一个,然后站在原地,等候着对方的回应。
【已有家室的最强:哇!超级nice,大叔肯定是因为我的缘故将房间布置成这样子的吧!】
五条悟一看照片里蓝白色调的房间就能联想到自己身上,他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心想塞涅斯的品味变得真快,从前去过他家,看到都是清一色的冷色调的装饰,过了几年都开始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了。
【已有家室的塞涅斯:家里的东西都布置好了,下班后就回家吧,在下会做好饭在家等你。】
五条悟在看到塞涅斯社交账号昵称的时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昵称还是他趁塞涅斯不注意拿到塞涅斯的手机给他改的。
虽然下一秒就被塞涅斯发现了,只是即使看到了他在做什么,塞涅斯也一点异议都没有,一副随他去的样子。
一想到塞涅斯顶着一张冷脸却用这种帐号昵称跟别人发信息时的样子,五条悟又笑弯了眼。
他收起手机,晃晃悠悠地退开面前的大门,朝里面喊了一声:“硝子,我又来找你玩啦~”
“啊,杰也在,lucky!我跟你们说哦……”
塞涅斯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5:47,时间尚早,他应邀前往某个餐厅与小野寺平丘会面。
在他的印象中,小野寺平丘是他与对策科进行合作的传声筒,曾是对策科的二把手——虽然他通常把对方当秘书用。
没想到经年不见,这人因为对咒术界的了解比其他人要深得多,能力也出众,于是被上层领导任命为咒术协会副会长,许多咒术协会对外交流都由小野寺负责。
这位副会长先生在见到塞涅斯的时候顿时站起身来,像是从前一般鞠了半躬,然后邀请塞涅斯入座。
“塞涅斯先生,久疏问候,能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是小野寺发自内心的想法,纵使上面的人再如何对塞涅斯抱有疑虑,但是作为真切接触过塞涅斯的人,小野寺很清楚他其实是一个脾性温和的先生。
只是那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会让塞涅斯变成那副模样。
见塞涅斯还是像从前一样,虽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对他的话语都有回应,即使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塞涅斯先生,很抱歉在您刚回来的这段时间还来打扰您,实在是之前的乱子太大了,即使是现在还有很多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塞涅斯也清楚自己的失控对普通人而言是多么恐怖的打击,于是他颔首道:“很抱歉给阁下带来了麻烦,请问有什么是在下可以弥补的?”
小野寺平丘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塞涅斯的脸。终于他还是下定决心,决定还是开门见山:“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您还会像前几年那样,变得理智全无的样子吗?”
塞涅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首陷入沉思。
就这个问题而言,事实上他也不是很清楚。
塞涅斯轻轻按上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从掌心处传来稳定,规律的心跳。他离开狱门疆时,体内魔力的暴动依旧没有停止,只是比之前失控的时候好上一点,只有一点点。
那时的他距离真正的失控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当他有意识的时候,他看见五条悟躺在床上,安静的沉睡着,只是那眉眼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本人也不明了的烦闷中。
沸腾的魔力在看见那张熟睡的面孔时悄然平息下来,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就已能够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宁。
再然后……
塞涅斯回忆起那某个瞬间,自己的魔力本能地涌入到五条悟的身体中去的时候,大量魔力的流失并没有打破体内的平衡,反倒像是已经装不下的玻璃水瓶终于能将罐子里的水倒去一些的松快。
在魔力涌入五条悟体内后,与咒力混合融为一体,但是看起来并没有给悟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
塞涅斯并没有放松警惕,时时刻刻关注着五条悟的状态,直至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生异样。
他将飘远的思绪扯回到现在,视线落在坐在对面的身上,说:“在下现在并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但是在下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一旦在下失控一定有人能够阻止。”
小野寺愣怔地看着塞涅斯脸上出现的那一丝带有温度的笑意,试探性地问道:“是那位五条家的家主吗?”
塞涅斯没有给予他肯定的回答,但也没有否定。
回忆起之前从教育部门的夜蛾部长那得到的消息,一旦塞涅斯解封后还是狂暴的状态,就由五条悟将其击杀,小野寺点了点头,跳过了这个话题。
之后的时间,小野寺说了些这些年咒术协会和咒术界的事情,以及现在咒灵存在大公开的情况。
“现在普通人都知道了咒灵的存在,负面情绪陡增,咒灵诞生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但是新生的咒术师还没有达到出任务的标准,人手方面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小野寺用很明显的期待的眼神看着塞涅斯,希望塞涅斯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他的潜台词。
快来吧塞涅斯先生,我们咒术协会需要你啊!
塞涅斯很难不从小野寺期盼的眼神中读出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即使他重新加入到咒术协会中也只是能暂时缓解人手紧张的问题,只要咒灵源源不断地诞生,人手就会一直紧缺。
他不急不徐地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道:“既然咒灵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现在你们或许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尽可能地缓解民众的负面情绪才对。”
要让全体人类的负面情绪削减下去,无非就是需要解决社会矛盾的问题。
但是霓虹的社会矛盾是多重的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阶层的撕裂、经济活力的枯竭、人际关系的疏离等等等等,而要缓解这些问题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们正在尽可能地提高霓虹民众的生活幸福感,发展文娱产业、完善社会福利、解决失业人口的问题,只是还是太慢了……”
小野寺双手相握放置在桌上,恳切地望着塞涅斯的方向继续说道:“塞涅斯先生,在几年前您曾经制作出了暂时性的咒力抑制系统,我想问问,您是否能尝试着制作出类似的长效的结界呢?”
“如若可以,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力完成。”
曾经对策科也提出过类似的设想,但是当时塞涅斯认定这个设想能够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不足20%。
塞涅斯设想得更加彻底——让咒灵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普通人的灵魂总是会分泌出咒力残渣,这些咒力残渣也被称为负面情绪。
只要普通人存在,咒灵就一定存在。
但在久远之前,但塞涅斯还生活在索罗尔大陆的时候,那些人类也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只是那些负面情绪被【深渊】收容,这才没能在现世中形成大规模的负面情绪集合物。
但是这里没有【深渊】,没有能够容纳全体人类负面情绪的容器,所以要使得咒灵完全消失这个设想难以成为现实。
但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塞涅斯将袖口中的立方体掏了出来,然后放在桌上。
小野寺怔了一下,看向桌上那个有一条裂痕的立方体,疑惑道:“这是?”
塞涅斯:“这是【狱门疆】,一个特级咒物,有着几乎无垠的空间。”
小野寺是听过【狱门疆】的,就是这东西封印了塞涅斯,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阻止了塞涅斯毁掉整个国家,这个咒物的档案现在还存放在咒术协会高密级别的档案室中。
他还以为当塞涅斯解封后会毁掉这个东西,没想到他还能亲眼看见这个咒物。
“因为悟使用天逆𫓴终止了【狱门疆】的封印,所以这个咒物目前会有点损坏的地方,不过只要修一修就能用。”
小野寺疑惑地歪过脑袋,仔细打量那个几乎只有塞涅斯掌心大小的立方体,问道:“用?怎么用?”
塞涅斯:“可以用悟手中的【狱门疆里】作为门,开辟进入【狱门疆】内部的通道,使【狱门疆】成为一个能够自由进出的空间。”
小野寺:“然后?”
塞涅斯:“然后可以在现世中制作一个足够大的咒力抽取装置,通过这个通道将咒力源源不断地灌进【狱门疆】中。”
小野寺懵了一下,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有点像是吸尘器原理,【狱门疆】是集尘仓,【狱门疆·里】是吸气管,而现在只差一个吸嘴就能将现世中的多余的咒力抽取到【狱门疆】中。
只要现世中的咒力浓度骤减,谈何形成咒灵。
小野寺平丘难以想象,这种事情是可以实现的吗?他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
塞涅斯沉吟片刻,他在【狱门疆】中呆过,残存的感受告诉他内部的时间几乎是停止的,所以将咒力抽进去是什么样的,就一直会是那个模样,不会出现庞大咒力集结成一个天灾级别的咒灵的情况。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狱门疆】究竟能承受多少咒力?
塞涅斯设想并不会少,本身【狱门疆】里面的空间就堪比一个世界,用来存放一个世界的负面情绪岂不恰到好处。
这样以来,悟的世界也算是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深渊】了。
小野寺平丘几乎要被这个设想带来的后果淹没了,那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一旦塞涅斯的设想成功,就算不能够根治咒灵的问题,至少能极大程度上缓解当前胶着的局面。
“在下会在这段时间尝试先将【门】构筑出来,究竟成不成还需要再看看【狱门疆】的内部。”
小野寺忽然想起什么,“如果要再进入【狱门疆】,您岂不是会受到影响?”
万一塞涅斯把自己给再封印一遍,那之前的一切美好愿景都将化作过眼云烟。
塞涅斯摇了摇头说:“只需要将出口一直打开就无妨。”
小野寺这才放下心来:“无论结果如何,我代表咒术协会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塞涅斯垂下眼眸,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幽深。
“只是互利互惠罢了,你们达到你们的目的,在下达到在下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一切结果,都只是附带的产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