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老男人
阮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落在睡衣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奶白色的棉质睡衣柔软地贴在她身上，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水汽跟在她身后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甜丝丝的，像刚剥开的橘子。
祈渊坐在床边。他已经洗完澡了，换了一件黑色的睡袍，腰带系得随意，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片胸口和锁骨的线条。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微微卷着，比白天多了一点颓废和慵懒。
阮榆看到他坐在自己床边，心跳快了一下。头发还没干，他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等她，手里拿着吹风机。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吹风机、睡衣、药箱、衣柜里那些熨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那么忙，每天从早到晚，会议一个接一个，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些衣服？他让人去买的，尺码呢？他知道她的尺码。
“过来，头发吹干。”祈渊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阮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身体随着陷下去的方向微微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祈渊把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她的后脑勺上，热乎乎的。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湿发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能够吹到发根。动作很轻很慢，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按着。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像一首催眠曲。
阮榆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是淡粉色的，和他的黑色睡袍形成了很奇怪的对比。他穿着黑色的睡袍坐在她旁边，帮她吹头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弯起来，弯的弧度很狡猾，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眼睛眯着，鼻子皱了一下。
“阿渊。”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吹风机的嗡嗡声盖不住。
祈渊关了吹风机，等着她说话。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和两个人很近很近的呼吸声。
“你就是勾引我。”阮榆说。
祈渊看着她。低着头的阮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阮榆。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擡起来，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唇上。
“嗯，木木被勾到了就行。”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故意的、刻意的、明知道她会脸红但就是要说的坏心眼。“毕竟老男人，就身体还行。”
阮榆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口钟。老男人——他说的是那天在视频里她喊他“祈叔叔”的事。她那天喊完看他脸黑了一个度，以为他生气了，后来他没提，她就忘了。原来他没忘，他一直记着。他把这笔账存了这么久，挑了一个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翻出来，翻得轻描淡写。阮榆的脸红了，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她在心里诽谤了一句：小气鬼，还记仇呢。
她擡起头看着祈渊，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那个笑还没收。她没有躲，伸出手，手指捏住他睡袍的领口。手指碰到他锁骨的时候，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的水汽和体温。她捏着他的衣角，指腹在他锁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阿渊给摸吗？”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尾音往上翘着，带着一种挑衅的、不甘示弱的。
祈渊看着她，看了两秒。他喉咙里的那声轻笑很轻很短，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哑哑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荡开，一圈一圈的，荡到阮榆耳朵里，变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声响。
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上移了一点。掌心贴着他的锁骨，她能感觉到他锁骨的形状，硬硬的，硌着她的手心，还有他的心跳。比她的慢多了，一下一下的。
“摸到心跳了吗？”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在跟她说什么秘密。
阮榆的脑子里像有一朵烟花炸开了，噼里啪啦的，炸得她头晕目眩。她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了，很稳，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