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听不懂
阮榆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作为一个资深起床困难户，从小到大，她的人生信条就是“能多睡一分钟绝不早起六十秒”。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赶早课，她能定八个闹钟，从七点响到七点五十，最后往往还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
但今天——
今天她居然在七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
阮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7:03。
然后她笑了。
这就是珠宝的魔力吗？
她爬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进卫生间，开始洗脸刷牙。挤牙膏的时候还在哼歌。
洗完脸，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昨晚睡得不错，皮肤状态还行，就是眼睛有点肿。她拍了拍脸颊，从包里翻出化妆包，开始往脸上招呼。
淡妆。
就画个眉毛，涂个口红，再来一点点腮红提气色。
画完之后，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翻衣服。
a字版牛仔裙，上身白色t恤。
这是她来之前就搭好的，简单清爽，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穿上之后，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明媚得像港城今天的天气。
阮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拿起包，出门。
电梯一路往下，她在心里默默祈祷：阮萧千万别走，等等她等等她。
电梯门打开，她冲出去，一眼就看见阮萧站在大堂里，正低头看手机。
“哥！”
阮萧擡起头，就看见自家妹妹像一只小蝴蝶一样扑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阮榆瞪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阮萧收起手机，“就是觉得稀奇，你居然能起这么早。”
阮榆哼了一声：“我这不是迫不及待想去看原材料嘛。”
阮萧挑眉：“昨天不是说下午去吗？”
阮榆愣了一下。
下午？
她眨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昨天阮萧是说，上午要和霍家开会，下午带她去原材料市场。
她……忘了。
阮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下去：“那个……我忘了……”
阮萧看着她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既然下来了，就跟我一起去吧。”他说，“我早上要去一趟霍氏，再确认一下合同。”
阮榆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去？”
“你不是闲得无聊吗？”阮萧转身往外走，“与其让你一个人在酒店胡思乱想，不如带着。”
阮榆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又想起什么，问：“我不会打扰你吧？”
阮萧头也不回：“难道不带你，你就不会打扰我了？”
阮榆被噎住了。
她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阮榆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你这人真没意思。”
阮萧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走不走？”
阮榆立刻扬起笑脸，小跑着跟上：“走走走！gogogo！出发喽！”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酒店大门，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然后扒着车窗往外看。
阮萧上了车，坐在她旁边，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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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集团的总部在中环，一栋六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阮榆下车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
阮萧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阮榆继续仰着头看，嘴里冒出一句：“靓仔——”
阮萧转头看她。
阮榆对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我看风景呢，你干嘛？”
阮萧无语。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阮榆躲开，护住自己的脑袋：“哎呀你干嘛！我刚弄好的头发！”
“行了，走吧。”阮萧收回手，“让你见识见识资本家市场。”
他往里走，阮榆跟上去。
“以后你买材料的时候机灵点，”阮萧边走边说，“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阮榆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立场反驳。
从小到大，她对经商确实没什么天赋。阮家的生意，她从来不过问，也懒得过问。反正有阮萧在，她乐得当个甩手掌柜，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学上学，该创业创业。
阮萧一个人打理阮氏，累死累活，她从没操过心。
现在阮萧说她容易被骗，好像……还真是。
她对数字不敏感，对价格不敏感，对人心更不敏感。买东西的时候，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她从不还价。要不是阮萧暗中打过招呼，她那个工作室的房租都不知道被人宰了多少次。
阮榆在心里默默把自己安慰了一顿。
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但她开工作室，了解一下资本家的套路，总没坏处。
对吧？
对。
把自己安慰美了之后，阮榆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阮萧后面，走进霍氏大楼。
大堂很宽敞，挑高得有十几米，水晶吊灯从顶上垂下来，亮得晃眼。前台小姐穿着职业装，画着精致的妆，看见他们进来，礼貌地问：“请问是阮萧先生吗？”
阮萧点头。
“霍总在楼上等您，这边请。”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往电梯间走。
阮榆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进去。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阮榆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紧张自己，是紧张阮萧。
虽然阮萧从来没说过，但她知道，和霍家这种级别的家族谈合作，肯定没那么简单。合同条款、利益分配、风险控制，哪一样都够让人头疼的。
她偷偷看了阮萧一眼。
阮萧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常一模一样。
阮榆忽然有点佩服他。
同样是阮家的孩子，她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她哥却能撑起整个家。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有她哥罩着，怕什么。
电梯门打开。
阮萧走出去，阮榆跟上去。
走进会议室之前，阮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会儿你就在旁边坐着，”他说，“不说话就行。”
阮榆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阮萧看了她两秒，确认她是真的知道，才推开门走进去。
阮榆跟在他后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港城的全景。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霍家的人了。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估计是助理和律师。
阮榆乖乖坐着，一句话不说。
但她眼睛没闲着，东看看西看看，把会议室里的人都打量了一遍。
嗯，那个霍总看起来挺和善的，笑眯眯的，但眼神有点精。
那几个助理和律师，一个比一个严肃，看起来不好惹。
阮萧和他们握手、寒暄、坐下，开始谈正事。
阮榆听着他们说话，什么“条款”“风险”“利益分成”，听得她头大。
她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几十个未读消息，给江琼回消息：
我在霍氏总部，看我哥谈合同
江琼秒回：？？？你去霍氏干嘛
阮榆：来见世面啊
江琼：你？见世面？你听得懂吗
阮榆：………
她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江琼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阮榆收起手机，继续听。
听不懂。
她就负责坐在这儿，等她哥开完会，然后带她去原材料市场。
阮榆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