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宝宝还是宝贝?
阮榆的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她本不想哭的,她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脑海里印象中自己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在祈渊面前,她好像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她抽抽噎噎的,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地往外蹦:“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我每天看手机看好多遍……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我还以为你在骗我……”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黏黏糊糊的,像泡了水的棉花,软塌塌地堆在祈渊心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全蹭在那件黑色衬衫上,蹭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洇开了,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
祈渊手足无措。他活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枪林弹雨里穿行过,谈判桌上刀光剑影过,手下人犯错时血流成河过。他从来都是那个最冷静、最从容、最不会慌的人。可此刻怀里的小姑娘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她背后,不知道该拍还是该抱,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在港城把一切都说清楚,什么“回s市再说”,说什么说,让她白白等了这么多天,白白哭了这么多场。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对不起。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后不会了。”
阮榆没说话,还在哭,但声音小了一些,从嚎啕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她哭得累了,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连擡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祈渊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就放弃了,继续把脸埋在他胸口当鸵鸟。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擡起,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揩去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眼角。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湿度,像春天的风拂过刚下过雨的湖面。他亲了亲她的左眼,又亲了亲她的右眼,然后亲了亲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泪痣。他的唇从她脸上移开时,发现她已经不哭了,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正瞪着他。
阮榆吸了吸鼻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把脸上残留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一看就很贵的黑色衬衫上。蹭完了,她还觉得不解气,又蹭了两下。祈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一片狼藉,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擡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宝宝,”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温柔,“原谅我好不好?”
阮榆的耳朵“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口钟,余音在脑子里嗡嗡嗡地回荡。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整张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她猛地擡起头,瞪着他,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从委屈变成了羞恼。
“你!”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凶巴巴,“不许这样喊我!”
祈渊看着她。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的弧度不大,但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漾开了一圈一圈温柔的光,像石子投入静水泛起的涟漪。他微微低下头,把脸凑近了一点,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怎么喊?”
他又近了一点,鼻尖快碰到她的鼻尖了:“宝宝?”
阮榆往后缩,但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她缩不了多远。
“宝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榆的耳朵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还是——”他顿了一下,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宝宝宝贝?”
阮榆的脸“轰”地一下炸开了。她伸出手推他的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他的胸口硬得像一堵墙,她这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她瞪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凶,但她现在的样子——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实在是凶不起来。
“你!”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个字。
祈渊看着她那副又凶又怂的样子,眼底的光又亮了几分。他没有再逗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阮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她低下头,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衣角,攥了攥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祈渊听到了。
“我还没有原谅你。”她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虽然你确实没有吊着我,但是我还是很生气。所以还没有原谅你。”说完她偷偷擡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攥他的衣角。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做错事后的心虚——明明是她不原谅他,怎么心虚的也是她。
祈渊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胸口那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声音低低的:“嗯。”接受,纵容,宠溺。
阮榆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嘴唇就落了下来。不是落在额头,不是落在眼角,不是落在脸颊——是落在她的嘴角。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又像花瓣被风吹落在皮肤上。但那个位置太暧昧了——不是嘴唇,但离嘴唇只有一毫米。比吻更撩人,比吻更让人心痒。
阮榆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脑子里像被人放了一串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她头晕目眩。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嘴角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甚至怀疑他能听到。他退开的时候,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点温度像一颗小太阳,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小姑娘的嘴好软。这是祈渊脑子里此刻唯一的念头。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粉色的,嫩嫩的,因为刚才哭过,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光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再次吻上去。不能急。他已经把她弄哭好几次了,不能再把她吓跑了。
阮榆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象征性地表示一下“我要生气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的句子全被刚才那个吻搅成了一锅粥,一个字都捞不出来。她只好又推了他一下。
祈渊被她推了两下,纹丝不动,但还是很配合地往后仰了仰。他的嘴角弯着,眼底的光亮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犬,慵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