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勾引
阮榆盯着屏幕，盯着祈渊湿漉漉的头发，盯着他敞开的浴袍领口，盯着他锁骨窝里那一点亮晶晶的水珠，盯着那道从胸口一路延伸进浴袍深处的肌肉线条。她的脑子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嗡嗡嗡的。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她想伸手摸一下那道线条，用手指沿着它走一遍，从锁骨走到胸口，从胸口走到更下面。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激灵，后背都僵直了。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你……”她开口，声音支支吾吾的，像舌头打了结，“你干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祈渊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他的眉骨和睫毛。他偏了偏头，把挡住视线的那几缕湿发拨开，动作很随意，像在家里才会有的那种随意。
“宝宝喜欢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刚洗完澡之后特有的慵懒。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水面下藏着一尾鱼，偶尔翻个身，露出银白色的肚皮。
阮榆咽了咽口水。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喜欢。不是“喜欢”，是很喜欢。他的皮肤是那种冷白色的，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的，细腻的，让人想摸一下试试手感。他的锁骨很好看，凹陷的弧度刚好能盛下一洼水，水珠在那里亮晶晶的，像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那道肌肉线条从锁骨开始，向胸口延伸，在光线的照射下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像山的脊线。
“喜欢。”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我不要脸了”的破罐子破摔。
说完她把手机扣在了床上。不是因为挂断了，是因为她的脸红得太厉害了，不想让他看到。屏幕朝下，她看不到祈渊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闷闷的，隔着一层床单，但还是很好听。
“宝宝？”他在喊她。
阮榆把手机翻过来，举到面前。她的脸还是很红，但比刚才好了一点。她看着祈渊，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有收回去的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擦头发，故意穿成那样，故意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她眯起眼睛，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破绽的小狐貍，嘴角慢慢翘起来。“祈渊，”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着，带着一种调侃的调子，“你该不会在勾引我吧？”
问完她自己先笑了。那笑是得意的、狡黠的、带着一种“你被我发现了吧”的幸灾乐祸。她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只倒挂的月牙，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笑的节奏微微晃动。
祈渊看着屏幕里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他“嗯”了一声。那声“嗯”很轻很短，但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宝宝让勾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阮榆的笑僵在了脸上。她本来是想逗他的，想看他被戳穿之后慌乱的样子的，想看他红着脸说“我没有”的。但祈渊没有慌乱，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红脸。他直接认了，认了之后还反过来问她——“宝宝让勾吗？”阮榆的脑子里像被人放了一串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她头晕目眩。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觉得他能从屏幕里听到。
“阿渊。”她开口，声音有点飘，“你以前不这样的。”
阮榆瞪大了眼睛，想找个词形容他现在的样子。她想了半天，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人面兽心。这四个字太贴切了，贴切到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词汇量。她看着祈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祈渊看着她那副又凶又怂又忍不住想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靠在床头，湿发贴着额头，浴袍的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口在屏幕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狮子，慵懒的，放松的，带着一种“我就是人面兽心你怎么着”的理直气壮。
“木木，”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在跟她说什么秘密，“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我想更了解宝宝一点。”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沉沉的，烫烫的，“而且对你，我情难自禁。”
阮榆没说话。她的耳朵红着，脸也红着，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她看着祈渊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重，很响。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很开心。如果他知道了，以后就会经常说这种话，她怕自己会习惯，怕自己会上瘾，怕有一天他不说了她会更难受。
但她确实很开心。那种开心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像泉水从地底冒出来，拦都拦不住。她的嘴角弯着，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小到祈渊只听清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哼”，又像是“嗯”，又像是别的什么。
祈渊没有追问。他看着屏幕里把脸埋进被子里的她。他想，姜野说的没错。他比阮榆大十岁，差了三个代沟。她说的那些网络梗他听不懂，她喜欢去的那些地方他没去过，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他不太了解。他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这张脸。姜野说“再不好好用你这张脸，迟早看腻了”。他当时没说话，但他记住了。他一向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长相，从小到大，有人夸他帅，有人夸他好看，他都是听着，听完就忘了。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还有点用。至少他的小姑娘说“喜欢”的时候，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声音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