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找帅的
温岚看着阮榆那副耳朵红红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几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瓷器碰在实木上发出一声轻响。“我跟你讲哦,”她的语气像是在跟闺蜜分享什么人生经验,完全不像一个妈妈在对女儿说话,“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帅的。当年我看上你爸爸,就是因为他帅。”
阮榆的眼睛瞪大了一点,手里的靠枕差点没抱住:“妈!爸爸知道吗!”
“知道啊,”温岚理直气壮地看了她一眼,“他到现在还拿这个说事,逢人就说我当年追的他。”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嘴角是往上弯的,“其实明明是他先看我了好几次,我才会注意到他的好不好。”
阮榆看着她妈那副“我说的是事实”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温岚年轻时候的照片她见过,梳着两条辫子,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眉眼弯弯的,好看得不像真人。阮晋年轻时候的照片她也见过,西装笔挺地站在阮氏大楼门口,五官深邃,眉目清俊,放在现在也是能上热搜的长相。两个好看的人生了一个好看的她和阮萧——阮榆一直觉得这是她爸妈对她和她哥最大的贡献。
“妈,我现在不想谈。”阮榆说。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祈渊站在机场隔间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光。祈渊的手指擦过她眼角,指腹带着薄茧,粗粝的,温热的。祈渊的嘴唇落在她脸颊上,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皮肤上。阮榆的耳朵又红了。温岚没有接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目光不急不慢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慵懒的,笃定的,好像她已经把阮榆脑子里那点东西全都看穿了。
阮榆被她看得心虚,站起来,把靠枕扔回沙发上。“我先回房间了,”她语速很快,像在逃,“bye-bye妈妈。”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她。温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急匆匆上楼的背影,温柔地笑了笑。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阮榆从小就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在外面清冷,在家里撒娇,但真正的心事,她从来都是藏起来的。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她不说疼,自己躲进房间对着伤口吹气,吹完了出来,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温岚太了解自己女儿了——她自己年轻时候也有过。笑了笑没说话。
温岚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弯着,眼底带着一种“女儿长大了”的感慨,还有一点点的好奇。港城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榆推开卧室的门,灯没开,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她把背包放在地上,踢掉拖鞋,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床垫弹了一下,她被弹起来又落下去,头发散了一枕头。
床是米白色的大床,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旁边是几本她走之前没看完的杂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上还残留着她走之前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像刚切开的蜜瓜。一切都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凉凉的,贴着被空调吹过的皮肤,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手机呢?她坐起来,在包里翻了翻,没找到。又翻了翻,还是没有。她下了床,翻背包,翻外套口袋,最后在牛仔裤兜里摸到了。她攥着手机,躺回床上,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亮起来,通知栏干干净净的。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没有小红点。她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停留在机场那条语音——“放心,阮小姐今天登机前会见到我的。”她往上翻了翻,又往下拉了拉,没有新消息。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撇了撇嘴。不是说回s市再说吗?人都走了,连条消息都没有。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抱着被子,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被子的面料是纯棉的,柔软,透气,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她等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她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祈渊——他站在隔间里的样子,他低下头闭眼的样子,他说“听话,先回s市”时的声音,他亲她脸颊时嘴唇的温度。阮榆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
她伸出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鼻子和嘴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她伸手去够手机,又看了一眼。没有。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纱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路灯的光透过帘子,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盯着那些光影看了一会儿,但脑子里还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