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港圈大佬,掐腰哄 > 第3章糖—褪色
  第3章糖—褪色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港城滚滚的车流。
  阮榆扒着车窗,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外面。高楼从车窗外掠过,有的贴着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看不懂的繁体字和粤语标语;有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街头人来人往,步伐匆匆,和s市的从容完全是两个世界。
  “哥,”她忽然回头,“我今晚想去吃港城特色菜。”
  阮萧正靠在座椅上看手机,闻言擡眼看她:“什么特色菜?”
  “就……茶餐厅啊,大排档啊,那些网上说的必吃榜。”阮榆眼睛亮亮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天天吃酒店吧?”
  阮萧沉默了两秒。
  阮榆立刻警觉:“你不会要让我一个人在酒店吃外卖吧?”
  “我今晚约了霍家的人吃饭。”阮萧放下手机,看着她,“你自己出去小心点。”
  “真的?”阮榆眼睛更亮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阮萧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想得美。港城你人生地不熟,粤语又听不懂,乱跑丢了怎么办?”
  阮榆捂着脑门,一脸不服:“我都二十了——”
  “二十也是我妹妹。”阮萧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我派两个人跟着你,就在暗处,不打扰你玩。有事就喊他们,听到没?”
  阮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阮萧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算了,从小到大就这样,她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争也没用。
  “知道啦——”她拖长声音应了,然后又凑过去,“那你给我推荐几家好吃的?”
  阮萧打开手机备忘录,一边翻一边说:“酒店附近有家冰室,开了几十年了,他家的菠萝包和冻奶茶不错。想吃正餐的话,往中环那边走,有家烧腊老店,叉烧和烧鹅都很好,就是排队久……”
  阮榆听得认真,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隧道,驶过跨海大桥。阮榆的视线一直黏在窗外,偶尔发出一声惊叹:“哇,那个楼好高!”“哥你看那个广告牌,好大!”
  阮萧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傻妹妹。
  ---
  酒店到了。
  阮萧订的是港城老牌的半岛酒店,就在尖沙咀,对面就是维港。阮榆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被里面的复古奢华震了一下——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着制服的门童,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氛。
  “哥,这酒店……”她压低声音,“你挺会享受啊”
  阮萧头也不回:“公司报销。”
  阮榆撇撇嘴“哦”
  办完入住,阮萧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看了看手表:“我现在就得过去,你休息一下再出门,别太晚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阮榆推着他往外走,“你快去忙你的,别操心我。”
  阮萧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有事打电话——”
  “知道——”
  “暗处那两个人,一个叫阿强一个叫阿明,你不用管他们,但真有事就喊——”
  “哥!”
  阮萧终于闭嘴,被她推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还在说:“记得给妈打电话报平安……”
  阮榆站在电梯口,看着门合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她先给温岚发了条语音:“妈,我到了,酒店可漂亮了,哥订的半岛,你放心吧。”
  温岚几乎是秒回:“到了就好!晚上别乱跑!有事找你哥!”
  阮榆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
  母子俩操心的话都一模一样。
  她又拍了张窗外的维港景色发过去,然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港城啊。
  她真的来了。
  ---
  与此同时,港城半山。
  祈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维港。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整个港城尽收眼底。高楼像积木一样堆叠,海面上船只穿梭,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门被推开。
  秦幕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轻快。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然后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老大,泰兰那边的人回话了,说上个月的事是个误会,想约你当面解释。”
  祈渊没回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幕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觉得他们是想试探你的底线,上次那个叛徒的事,泰兴肯定知道是你动的手,现在装无辜,估计是在准备后手……”
  他说了一通,祈渊始终没有转身。
  秦幕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祈渊的背影。
  不对劲。
  老大平时虽然也冷,但今天这冷,好像不太一样。
  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就勾了起来。
  “老大,”他慢悠悠地开口,“有个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祈渊依然没动。
  秦幕也不卖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姑娘,今天也来港城了。”
  落地窗前的身影,顿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但秦幕是谁?他跟了祈渊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一下停顿,足够他确认——老大听见了,而且在意。
  秦幕继续说,语气懒洋洋的,“跟阮萧一起来的,阮萧跟霍家有合作,来签合同的。小姑娘刚大学毕业,自己开了个珠宝工作室,这次应该是跟着哥哥来玩的。”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哎呀,十二年了吧?老大你从十几岁就开始惦记人家,结果人家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祈渊终于转过身。
  目光落过来,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
  但秦幕只觉得气温骤降了至少五度。
  他缩了缩脖子,讪笑:“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祈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秦幕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嘛,明明心里惦记得要死,面上还要装冷淡,这不是闷骚老怪是什么……”
  “秦幕。”
  “到!”秦幕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祈渊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秦幕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忙的,泰兴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东南亚那批货也在跟进,还有——”
  “那就去忙。”
  秦幕立刻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文件,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祈渊已经重新转向落地窗,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看不出任何表情。
  秦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十二年了啊。
  老大从迷雾出来之后,手段越来越狠,心肠越来越冷,唯独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给过一颗糖的小姑娘,始终放不下。
  他查过她的资料,看过她的照片,知道她上哪所中学、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开什么工作室。但他一次都没去找过她。
  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一年又一年。
  秦幕有时候想不通,老大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非要惦记一个压根不记得他的小丫头?
  但后来他明白了。
  有些人,见过一面,就再也忘不掉。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在最黑的那段日子里,她是唯一的光。
  秦幕轻轻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祈渊站在窗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维港的海面上,一艘船正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尾迹上,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糖。
  糖纸已经褪色了,边角起了毛边,但被保存得很好,平平整整的,像是经常被人拿出来看,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祈渊低头看着它,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来了啊。”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那颗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阳光正好。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华。
  而她,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
  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